这里的春夏之交,潮湿闷热,并非久留之地。他开始琢磨下一个目的地。是继续北上,寻找更凉爽的避暑之地?
还是西行,去探访那些更原始的山川?他还没有明确的想法,但离开的念头已然萌生。
就在他收拾行装,准备不日启程的时候,两个意外传来的消息,让他哭笑不得,也为他这段江夏时光,添上了两个颇具戏剧性的注脚。
消息是长龙汽车那边那位相熟的市场总监,在一次例行沟通车辆保养事宜时,当作趣闻顺口提到的。
“沈先生,您还记得魏林区那个墨水河吧?”总监在电话里笑着说,“就您之前……嗯,待过的地方。听说当地政府,可能也是为了‘将功补过’或者发展旅游?居然学着丰溪那边的样子,也在河边您当时钓鱼的那个位置,修了一座‘垂钓亭’,还立了个雕像!
说是纪念您为环保做出的贡献,警示后人爱护环境。现在成了个小景点了,不少游客还专门去打卡呢!”
沈屿握着电话,一时语塞。墨水河畔修亭立像?这场景,与当初丰溪河畔何曾相似!只是,丰溪的亭像是当地百姓自发的感激,带着朴素的真情;而墨水河这个,或多或少带着点“危机公关”后“整改示好”的政绩工程味道。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条曾经墨黑腥臭、如今或许已初步变清的河边,一座崭新的亭子突兀地立着,旁边或许还有个造型抽象、表情坚毅的“垂钓者”雕像,下面刻着些冠冕堂皇的铭文。
这画面,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荒诞。自己当初的坚守,竟以这种方式被“景观化”、“符号化”了。
“哦?是吗……”沈屿淡淡应了一句,不置可否。
总监似乎没察觉他的微妙情绪,又兴致勃勃地说了另一个消息:“还有更绝的呢!千川区水韵镇,就那个派出所旁边,有家临街的店铺不是空了很久吗?
最近不知道被哪个有‘想法’的老板盘下来了,您猜他干了啥?他既不开店也不出租,而是在临街那面墙上,用工整的字体,把您那首《囚歌》全文给刻上去了!弄成了一大块石碑!
小主,
现在可热闹了,成网红打卡点了!好多人都跑去那儿拍照,尤其是跟后面的派出所牌子合影!啧啧,派出所那帮人,估计脸都绿了,天天被人指指点点,跟被钉在耻辱柱上似的!”
听到这个消息,沈屿是真的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情,是又想笑又觉得无奈。《囚歌》被刻碑立传,而且就立在当初关押他的派出所旁边?这操作,简直是……神来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