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慧敏看了我一眼:“局长,您是不是在想……”
“我先想想。”我摆了摆手。
她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把门轻轻带上。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微微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愈演愈烈,根源在哪,我心里也清楚。其实不光教育系统,各基层单位都是如此。如果不是把他们折腾急了,也不会向上面反映问题。
下面基层单位叫苦叫得厉害,但是往上追,追到市一级的职能部门,每个部门好像都有理由——上级有考核、有排名、有通报,不搞点动作怎么证明自己干了活?
于是各种各样的任务、指标、台账、留痕像雪片一样往下飘,飘到最后,全压在教育系统头上。为什么是教育系统?因为教育系统人员占比庞大,除了老师,还有学生和家长,体量多惊人啊!
凡是涉及宣传,投票,统计之类的任务,无疑压给学校是最好的办法。除此之外,教育系统是最软弱的职能部门了,学校好欺负啊,老师听话啊,家长更听话啊。
这些问题,其实我之前在教育局任职的时候,就有思考过,只不过当时情况没有那么严重罢了。
下午五点多下班,回到家时,陈婷已经在了,围裙系在腰上,正在厨房切菜。乐乐在房间里写作业,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我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切菜。手法很熟练,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
“今天回来的挺早啊!”她头也没抬,随口跟我说。
“哎!烦死了,今天家长群里任务就没断,怎么会有这么多事儿呢?”我掏出手机递过去,“你看看。”
她擦了擦手,接过手机,翻了一下群消息,脸色慢慢沉下来。
“这么多任务?”她也有些吃惊。
“我大体算了一下,乐乐班里五十二个孩子,五十二个家长,每个人都要拍照、打卡、填表、截图。我算了一下,光完成今天这些任务,每个家长至少得花一个半小时。”
“你算得没错。”陈婷把手机还给我,继续切菜,但节奏明显快了,“根据我了解的情况,仅这个暑假期间,市教育局接到的非业务性文件就有一百多份,涉及二十三个市直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