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食材,倒还行,菜是新鲜的,可这环境——放猪圈里都嫌委屈。
“厨子呢?”
话音刚落,三个满头油汗的男人从旮旯里爬出来,灰头土脸,跟刚从泥坑里捞出来似的。
“……在,在呢,东家。”
“锅碗瓢盆全给我洗一遍,地板一根头发都不能有,头巾戴严实,谁露头发,谁明天卷铺盖走。
食材,全撤走。”
三个厨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东家,这……以前也没这么讲究啊?”
匡睿没接话,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觉得没必要?现在就结账走人,干多少天拿多少钱。
要做,现在动手。
不做,滚。”
几人一哆嗦,当场吓醒,扑通扑通跪地,拎着抹布冲进水缸。
匡睿拎着豆腐转身去了隔壁院子,借了个角落,总算能喘口气。
他先把豆腐冲洗干净,刀尖轻巧一压,豆腐片片如豆腐脑般滑开,不粘刀、不碎、不散。
虾仁只取腰线那一段,小刀从背脊一划,虾线顺手挑出,虾肉立马圆滚滚像颗小珍珠。
蛋液打散,搅得通透,汤锅烧开,水滚如沸雪。
豆腐、虾仁下锅,轻搅三下,等浮起来,再撒豌豆、玉米粒,盐、生抽、料酒、白胡椒,一股脑撒进去,汤色清亮。
最后,水淀粉慢慢搅匀,薄如云絮。
蛋液沿着锅边缓缓一圈倒下,不搅,等它自己凝成金黄花絮,再轻轻拌一下,香油滴三滴,香菜末一撒——
三鲜豆腐,成了。
金黄透亮,汤清如镜,香菜一点,像落了一片春雪。
他飞快刷锅、擦地、收家伙,转身就把菜端上桌。
那三位娘子刚舀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天爷!这味道……是谁做的?能请出大师傅来吗?”
领头那女客忍不住问。
匡睿刚擦完手赶过来。
“是我。”
“你不是掌柜?还会做饭?”
“凑合。”
“你这手巧得不像话!”那女子笑得眼角挤出褶子,“叫我三娘就行。”
“我叫宋时鸣。”
“赵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