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看他。
“你很熟?”
周野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水。
“我落点离这儿不远,先前跟过一支散队,活到现在就剩我一个。”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雾里的层层断阶,
“这片祭台区分三层,外圈断阶,中段祭场,中央潮眼通道口。东西越往里越值钱,命也越往里越薄。”
夕云问:
“中央潮眼通道口,是入塔口?”
“有这说法,但没人真走进去。潮压太狠,古纹会锁人,塔卫也不讲理。”
陈风道:
“你去过?”
周野苦着脸。
“我要是去过,还能坐这儿跟你聊天?我也就是在外圈捡了点漏,就被高市那帮人追成这样。”
陈风点了点头。
“那你继续捡你的漏。”
周野愣住。
“你们不带我?”
陈风反问:
“带你做什么?给我讲解门票涨价?”
周野张了张嘴,又去看夕云。
夕云语气很直。
“我们要去的地方,你跟上就是送命。”
周野沉默了两息,苦笑一声。
“这话扎人,不过有用。”
陈风扔给他一个小瓶。
周野下意识接住。
“这是?”
“止血药。别死在这儿,回头要是有人问圆殿那边怎么回事,你就说樱花国杂碎自己内讧,把自己打死了。”
周野瞪大了眼。
“这谁信?”
陈风道:
“你说得像点就有人信。”
“怎么叫像点?”
“你再加一句,高市家那名字太难听,内部积怨多年。”
周野嘴一抽,硬生生把笑压了回去。
“兄弟,你这人……行,我明白了。今天救命这事,我记着。以后要是还能碰上,我请你喝酒。”
陈风摆摆手。
“活到那天再说。”
夕云已经转过身,圣光在脚下收成薄薄一层,免得把更远处的人招来。
陈风最后看了一眼海雾裂隙带。
“藏吧。”
陈风低声道,
“藏久点,伤也养好点。”
夕云侧头。
“方便下次杀?”
“半死不活,砍起来没意思。”
“你刚才可没嫌弃。”
“刚才赶时间。”
夕云没再接话,只把圣枪收回圣剑形态,剑锋垂在身侧。
两人沿着断阶背面往下走。
圆殿被甩在身后。
而在那片被海雾层层包裹的裂隙深处,另一场无声的挣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