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逸冷笑：“你们称它为神力也好，遗物也罢，对我而言并无分别。我只知道，靠着这份力量，我能创造出不会掠夺、不会杀戮的子体。他们能开矿、耕种、筑屋，活得比许多所谓‘正常’种族更有秩序。”

他抬手按住胸口：“如果这就是罪，那我的罪，就是让一群‘怪物’活得像人。”

话音刚落，感应环的光芒趋于稳定，不再闪烁紊乱，而是一明一暗，如同呼吸。

艾莉安娜没有回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法杖，又望向段逸。

从前她看他时，总带着戒备，仿佛面对一个危险的存在。此刻却不同了。她眼中没有怀疑，也不见恐惧，只剩下沉默的敬意。

段逸没有再多解释。他知道，有些事无需他人理解，只要自己清楚就够了。

他转身走回壁画前，盘膝坐下，背靠石壁，面向大厅中央的空地。

“你要做什么？”艾莉安娜问。

“我想通了一件事。”他说，“过去我怕死，怕失败，怕被人指责。所以我只想活着，守住这一方土地便已满足。但现在我知道，我不只是为自己而活。”

他闭上双眼，开启灵魂链接中的数据流。

那是所有子体死亡后传回的记忆碎片。画面一段段浮现：工兵在矿洞塌方时推开同伴，自己却被掩埋；林语者将最后一株解毒草嚼碎，喂进伤员口中；幽影斥候潜伏敌营三日，只为寻得一条生路。

还有他们的葬礼。没有仪式，没有祷告。但每当有人倒下，其余子体会默默围成一圈。有的将手放在死者身上，有的低头不语，尾巴轻轻摆动。

这些画面他曾看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思索过。

现在他明白了。

这不是程序设定，而是本能。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尊重，表达不舍。

他们已经在学着做人了。

段逸睁开眼，拳头紧握。

我不是来逃命的。我是来完成使命的。

重建绿裔文明，不只是复兴一个种族，更是要让那些被世界抛弃的生命，也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