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这些命令,我从未下达。”段逸平静地说,“一次都没有。”
山洞里一片寂静。只有小家伙轻微的呼吸声,和工兵们低低哼唱的歌谣。一个小家伙翻身撞到了身旁的工兵,那只工兵立刻伸手扶住它,动作熟练得如同做过千百遍。
风从洞口吹入,卷起了艾莉安娜的长袍下摆。她的左脚踝裸露出来。
那里有一道疤痕。
圆形,扭曲,边缘参差。上面刻着一串数字——人类奴隶市场的编号。岁月已使它褪成白色,却深嵌肌肤,永不磨灭。
她猛地拉下衣角,动作迅疾。
段逸并未看向她的脚。他望着那些工兵,语气淡淡:“至少……它们不会被卖掉。”
艾莉安娜僵住了。
她紧握法杖,指节发白。她想反驳,想说这不一样,想说自己是精灵祭司,从不参与奴隶交易,想说自己只是为调查潜入其中……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
因为她记得那个夜晚。铁笼里的哭喊,鞭子抽打脊背的声音,还有一个小女孩睁着眼死去,手中紧紧攥着半块黑面包。
那天她戴着面具,穿着便服,无人认出她是精灵。她救出三个孩子,烧毁账本,杀死两名守卫。但她救不了所有人。
那段记忆,她深埋心底,连老师都不曾知晓。
此刻,她站在这里,看着一群被称为“哥布林”的生物,围着新生的孩子,轻声歌唱,让出暖位,包扎伤口,宛如一家人。
而她脚踝上的烙印,仿佛仍在灼烧。
段逸不再言语。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轻缓,不愿惊扰这份宁静。
工兵们依旧围坐着。一个小家伙睡着了,脑袋靠在工兵的膝盖上。那只工兵没有挪动,只是悄悄把手垫得更舒服了些。
段逸走到门口,停下,背对着艾莉安娜。
“你可以继续视我为异端,可以坚守你的信仰,可以把我的所作所为视为亵渎。”
小主,
他顿了顿。
“但你要记住——当我的一个人倒下,我会停下来问一句他伤得如何。而你们焚村之时,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未曾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