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陆屿川最后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却像海面下汹涌的暗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的力量,“路还长得很。手段别用得太绝,事情别做得太满。小心……有一天搬起石头,反而砸了自己的脚。”
陆屿川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曾经也曾并肩而立的兄弟,只觉得一股深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失望和最后一丝试图挽回的情绪: “裴渊,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从小一起摸爬滚打,虽然这些年……各有各的路,但我一直以为,至少那份兄弟情分还在。”
听到“兄弟情分”四个字,裴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黑暗中模糊的校园轮廓,沉默了几秒。
再转回头时,他的眼神依旧冷,但深处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
“屿川,”他叫了他的名字,语气是罕见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或许是遗憾,“我承认。那份一起长大的情分,我没忘。”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是,情分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帮我赢得战争。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我身后是万丈深渊,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我没有选择,我要光复裴家,你根本就不能理解裴家破产之后我经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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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看向陆屿川:“所以,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这件事,我必须做到底。希望你不要插手。”
说完,他不再给陆屿川说话的机会,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车流,很快消失在校门外的夜色里。
陆屿川独自站在原地,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孤寂而冷硬。 裴渊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锲子,钉死了所有回旋的余地。
他承认情分,但他没得选。 而陆屿川,同样没得选。 兄弟之道,终究还是走到了兵戎相见这一步。
说完,他不再看裴渊一眼,利落地转身,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驾驶室。
黑色的轿车如同暗夜中沉默的猎豹,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轰鸣,旋即无声地滑入浓重的夜色,很快便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路灯下,他脸上的表情在光影交错中变得晦暗不明,难以捉摸。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听到陆屿川最后那句近乎预言般的警告时,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极其锐利冰冷、如同毒蛇般的光芒。
这场短暂而直接的交锋,没有明确的胜败之分。
但它彻底划清了两人之间的界限,无声地宣告了敌对阵营的形成。
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必将是更深更险的算计、更激烈更无情的碰撞。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叶安歆,她的命运,似乎也在这两个男人的对视中,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