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寻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完了完了,全完了!
至于到底是什么“完了”,是她在陆时与心中可能残存的那么一丁点“温婉娴静”的形象?还是她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面对他时可以假装平静的心理防线?她说不清,只是一种强烈的、社会性死亡的羞耻感像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猛地扑到床边,一头栽进柔软的被子里,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去,恨不得就此窒息,或者时光倒流回她出门前的那一刻——她一定会洗头!换衣服!哪怕只是稍微梳理一下那堪比鸟窝的头发!
半晌,她才鸵鸟般慢慢抬起头,眼神绝望地瞟向床头柜上的那面小圆镜。镜子里映出一张涨得通红的脸,以及……那灾难现场的源头。她凑近了些,几乎能清晰地看到头顶发丝间闪烁的油腻光泽,甚至……甚至隐约可见几点细小的头皮屑夹杂在发根!
“啊——!”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无声的哀嚎,再次把脸埋进被子,双脚懊恼地蹬着床垫。
她死死的“盯着”镜子中发丝里隐隐约约若隐若现的白色不明物,表面看着淡定,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这句话精准地描述了她现在的状态。从看到他那一刻起,她的灵魂就好像出窍了,只剩下一个被雷劈中的躯壳凭着本能行动。
就在她沉浸在无尽的懊悔中时,一个更惊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天灵盖!
书!
她的书落在那里了!
她猛地坐起身,脸色由红转白。
那本她刚看到一半的悬疑小说!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要命的是——她有在书里写写画画的习惯!用铅笔,在页边空白处写下自己对剧情走向的猜测、对作者伏笔的惊叹,或者……对自己觉得写得不够完美之处的“狂妄”批评和“如果是我来写会怎样”的修改思路!
那些批注,简直就是她内心“毒舌”又“中二”一面的真实写照!和她平时展现给外人的温婉形象大相径庭!
比如,在作者描写一个反派故作高深时,她可能会在旁边写上:“啧,装逼过头,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