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这样，”他嗓音沙哑，“那我们都被骗了。”

风从回廊深处吹出，卷起沙尘，掠过两人之间。叶璃的黑发随风扬起，金饰晃动，发梢微燃，幽蓝火光一闪即灭。谢无妄抬手，将雷锤收回背后，动作缓慢，却彻底松开了戒备。

他们谁都没再说话。

可气氛已经不同。以往站在一起，是因形势所迫，是互相利用，是不得不合作。现在却像是终于看清了脚下的路——这条路原本就有两条并行的痕迹，只是被时间掩埋太久。

叶璃低头看着披风残片，指尖抚过符文。她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牵引，像是还有别的碎片存在，散落在五域某处。罗盘安静运转，没有再传递更多，但它已经指明了方向。

这不是结束。

这是开始。

谢无妄忽然开口：“你体内的罗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反应的？”

她抬眼：“第一次是在霜崖冰窟，我十岁那年。那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每到朔月，心里就会多一段画面。后来才明白，那是初代留下的东西。”

“我也一样。”他说，“十六岁进冥渊裂缝那天，雷纹石觉醒，我看到的不是未来，是过去。一个穿银甲的人，站在雷池中央，举锤劈向天幕。他身边……本该有一个人。”

“另一个始祖。”

“对。”他点头，“但我一直以为那是象征性的画面。现在看来，那是真实发生过的战斗。”

叶璃握紧残片：“他们一起对抗冥渊。”

“而我们的宗门，把这段历史抹去了。”

两人同时沉默。

真相压下来的感觉比任何攻击都沉重。他们从小被灌输的信念，一个是灾星，一个是异类；一个要镇压，一个要消灭。可现在却发现，他们继承的，根本就是同一份使命。

谢无妄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当年修炼禁术时留下的。他曾以为这是证明自己决心的印记，现在却怀疑，是不是也曾属于那个拿雷锤的人。

“如果两族本是一体，”他问，“是谁把我们分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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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璃摇头：“我不知道。但浮岳祭司知道。青冥给我的线索，从来不是为了帮我们结盟，是为了让我们走到这一步——让他亲眼看到始祖的记忆。”

“他在等这一刻。”

“所以他才预言九星连珠，才让我们来到这里。”她冷笑一声，“他要的不是毁灭，是复活。他想用我们的血，唤醒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