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蟠龙玉佩与深宫魅影

“端懿太妃那边,有何反应?”林锋然摩挲着冰凉的耳坠,心中念头飞转。是有人故意陷害端懿太妃,扰乱视线?还是这位深居简出的太妃,真的与“癸”字组织有牵连?若是后者,那她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一个失势的先帝妃嫔,有何能量布下如此大局?

“回皇爷,老奴已派人暗中监视端懿宫。太妃一如往常,在佛堂诵经,未见异常。只是……宫人回报,今日清晨,太妃似乎摔碎了一个平日最爱的翡翠镯子,心情似有不悦,但未见慌乱。”冯保回道。

摔碎镯子?是巧合,还是心神不宁?

“继续盯紧。那刘谨,给朕看好,别让他也‘意外’死了。‘松鹤斋’那边呢?”

“已严密监控,铺子今日照常营业,未见异动。但暗哨发现,后门在凌晨时分,有马车悄悄运出几口箱子,似是货物,送往……通州码头方向。已派人尾随,尚未回报。”

通州码头?通往大运河,南下北上的交通枢纽!难道想转移物资或人员?

“给朕盯死了!查明箱中何物,接收者是谁!”林锋然下令,随即又问,“那枚蟠龙玉佩,可有进展?”

冯保面露难色:“回皇爷,宗人府档案浩繁,比对需时。但有一桩蹊跷事……老奴查阅近三十年赏赐记录时,发现永王(林锋然的一位皇叔,早年因罪被革爵圈禁,已于五年前病逝)府上,曾在景泰朝末年,受赐过一批类似形制的蟠龙玉佩。永王病逝后,其府邸被查抄,大部分御赐之物收回内库,但账册记载略有含糊,似有少量器物‘遗失’或‘损坏未追回’。”

永王?景泰末年?林锋然心中一凛。永王是他父皇的弟弟,当年因卷入一桩说不清道不明的“巫蛊案”被废黜圈禁,郁郁而终。难道这玉佩是永王府流失之物?永王与“癸”字组织有关?还是有人利用永王府的旧物做文章?

“查!给朕彻查永王府旧人,尤其是当年经手府库、可能接触御赐之物者!还有,永王子孙、门客故旧,如今都在何处?”林锋然感到,自己正在接近一个被尘埃掩埋的惊人秘密。

“老奴遵命!”

冯保退下后,林锋然独自面对堆积如山的奏章,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慈宁宫、端懿宫、永王府、“松鹤斋”、通州码头、蟠龙玉佩、癸字符号、前朝旧事……千头万绪,如同乱麻,缠绕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谜团。而他,就站在这个谜团的中心。

“皇爷,该用膳了。”高德胜轻声提醒。

林锋然摆摆手,毫无食欲。他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山雨欲来风满楼。这紫禁城上空积聚的乌云,越来越厚了。

午后,关于蟠龙玉佩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一名在宗人府档案库待了四十年的老书吏,在冯保的威逼利诱下,颤颤巍巍地指认,这枚玉佩的龙纹造型和“受命于天”的篆刻风格,与英宗朝(林锋然祖父)早期赏赐给几位有功藩王的制式极为相似,但细节处又有不同,似是后期仿制。而“癸”字图案,在宗室器物中极为罕见,唯有一处记载——英宗朝曾有一位笃信道教的郡王,私炼丹药,器物上喜刻云纹符箓,其中似乎就有类似的变体字符。那位郡王,后来因“行为乖张、结交妖人”被废为庶人,郁郁而终,其子孙流散,府邸查抄,许多物品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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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炼丹?变体字符?林锋然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难道“癸”字符号,最初源于某个痴迷炼丹术的皇室宗亲?而后演变成一个隐秘组织的标记?

“那位被废的郡王,是哪一支?后代可有记载?”林锋然急问。

“回皇爷,是徽王一系。徽王乃英宗幼弟,早逝无嗣,爵位由旁支过继。那位被废的,是徽王庶孙,名唤朱见深(与宪宗同名,但非一人),号‘云鹤散人’。其子孙被削籍为民,流放边地,后……不知所踪。”老书吏答道。

云鹤散人?朱见深?林锋然默念着这个名字。一个被废黜的、笃信道术炼丹的宗室子弟,他的后人,或者他留下的“遗产”,是否成为了“癸”字组织的源头?这枚蟠龙玉佩,是否就出自他府中?

线索似乎越来越清晰,却又更加扑朔迷离。一个早已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废王,如何能与今日盘根错节的阴谋联系起来?

就在这时,前往通州码头追踪的东厂档头回报:那几口从“松鹤斋”运出的箱子,在通州码头被装上了一条南下的漕船,船主登记是苏州府的商户,运的是“丝绸茶叶”。但番子暗中检查,发现箱内上层确是丝绸,下层却藏着大量炼丹药所用的器皿、矿石(包括疑似“瘟石”的黑色石块)以及一些封存的丹砂、水银!漕船的目的地,正是苏州!

苏州!钱谦益的老巢!也是“癸”字组织在江南活动的重要据点!他们这是在转移罪证?还是输送物资?

“船上可有人押运?”林锋然追问。

“有,共四人,皆作商人打扮,但身手矫健,似是练家子。其中一人,左脸有一道明显的刀疤。”档头描述道。

刀疤?林锋然心中一动,立刻命人取来钱谦益案相关卷宗,快速翻阅。在钱府仆役、清客的口供中,曾有人提及,钱谦益身边有一名沉默寡言的护卫,脸上有刀疤,姓胡,据说身手极好,但深居简出,很少露面。后来此人不知所踪。

难道是他?钱谦益倒台,其核心党羽树倒猢狲散,但这刀疤脸却带着重要物资南下苏州?是去与残余势力汇合?还是执行新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