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隶属何部?官职几品?”
那将领被她目光所慑,又被那杆传说中的“惊夜枪”骇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末、末将乃……乃镇守东天门的骁骑营副统领……”
“骁骑营?”白茯苓眉头微蹙,似乎在检索记忆,“本座点将之时,骁骑营统领似乎是赤炎神将。你……本座为何从未见过?”
“末、末将是……由……由霓凰公主举荐,调入骁骑营的……”将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喊道,“我乃霓凰侧妃殿下的人!你……你不能动我!侧妃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霓凰侧妃?
白茯苓握着惊夜枪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青珩的……侧妃?他什么时候……有侧妃了?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心底某个地方,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丝陌生的酸涩和……失落。他身边……怎么总是有这些莺莺燕燕?真……讨厌。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黯然,却没逃过一直紧紧盯着她的沈清辞的眼睛。她那瞬间的低落,像一根冰刺,狠狠扎进他心口。
再抬眼时,白茯苓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厌烦与严厉。她不再看那将领,反而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沈清辞,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与不容置疑的问责:
“青珩。”
她直呼其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点将台瞬间鸦雀无声。
“你的后宫,未免也太过混乱不堪。”她眉头紧锁,仿佛在处理一件棘手的军务,“什么阿猫阿狗的爪子,都敢伸到本座的演武场、点将台来了?”
她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眸直视沈清辞冰蓝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管好你的人。若你管不了——”
她手腕一转,惊夜枪尖寒芒吞吐,带着无形的威慑。
“我不介意,帮你管管。”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以下犯上的凌厉。台下众将无不倒吸凉气,敢对主神如此说话的,除了当年的战神泠音,还能有谁?!难道这银发女子真是……
沈清辞被她这般质问,心中痛楚更甚,却只能低声解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茯苓……我并无后宫。如今……也是空的。” 霓凰之事,尚未成礼,更因白茯苓重伤和他强行中断,名存实亡。
白茯苓似乎没听进去,或者并不在意。她重新看向地上那脸色惨白、还想抬出霓凰做挡箭牌的将领,眼神冷冽如刀:
“在我军中,值勤之时,饮酒作乐,玩忽职守,是为大罪。”
“对上官出言不逊,意图轻薄,更是罪加一等。”
“拖下去。”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依军法,杖三百,革除军职,废去修为,逐出神界军营,永不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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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不能!我是侧妃的人!你敢动我,侧妃殿下和凤族不会放过你!”将领疯狂嘶吼。
白茯苓眼神一厉,惊夜枪“嗡”地一声轻鸣,枪尖直指那将领咽喉三寸之前,凛冽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我管你是什么人!”
“就算是他青珩——”她枪尖微微偏移,指向沈清辞方向,又迅速收回,语气斩钉截铁,“今日若在我军中犯了错,我照样按军法处置!”
“拖下去!”
几名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神将,在感受到白茯苓身上那不容置疑的、熟悉又陌生的战神威压,以及看到主神沉默默许的态度后,立刻上前,利落地将那瘫软哭嚎的将领拖了下去。
处置完将领,白茯苓仿佛才注意到另一边一直沉默伫立、周身魔气翻涌、血瞳紧紧盯着她的路无涯。
她转过身,惊夜枪并未收起,暗红色的眼眸对上他那双赤红如血的眼,眉头一挑,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天真与挑衅混合的味道:
“魔尊,路无涯?”
“你来此作甚?”她歪了歪头,银发滑落肩头,“又是来找我打架的?”
不等路无涯回答,她忽然将惊夜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扬起下巴,带着一种“正好我心情不好”的任性:
“好!本座今日心情欠佳,便陪你打一场!”
她甚至还记得自己身处何地,转头对台下尚处于震惊茫然状态的将士们扬声道:“众将士听令!退至演武场两侧,清空场地!”
声音清越,带着久居上位的自然威仪。不少老部下几乎是本能地依令而行,迅速退开。
命令下达完,白茯苓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现在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怎么下去打架?她身体还虚得很,刚才强撑着一口气,此刻已经有些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