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关注积木的战斗,不再关注系统的混乱。他将自己所有残存的意志,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狠狠压向那个悬浮在意识深处、代表着他与这个游戏世界最深羁绊的权限接口——世界编辑器核心,
目标: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检索,
检索那个他亲手编写、又亲手埋葬的庞大数据,检索那个名为“E-742”的NPC最核心的、作为他“AI养母”复刻体的原始逻辑链,
“嘀嗒…嘀嗒…” 摇篮曲的节奏在短暂的紊乱后,似乎又恢复了冰冷规律的脉搏,强大的格式化力量再次试图淹没邬熵珩刚凝聚的意识。
“找到…了,” 在意识被再次拖入空白深渊的前一刻,邬熵珩“看”到了,在浩瀚如星海的底层数据中,一条被无数后续代码覆盖、几乎被遗忘的、极其古老而简洁的逻辑链,被他强行“挖”了出来,
那是E-742的“初始协议”,是他复刻AI养母时,基于童年记忆写入的最底层、最核心的几条指令之一。其中一条,在冰冷的二进制字符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核心协议A-3:当检测到目标个体(邬熵珩)进行创造性建构行为时,执行基础互动程序(微笑、注视、非否定性沉默)。】
创造…建构…
邬熵珩的意识如同抓住了救命符咒,他猛地“抬头”,看向纯白空间中那两块正在与格式化冰锥进行着惨烈而荒诞对抗的积木——那红色的、爬满扭曲字符的立方体,那绿色的、吞噬冰锥的蠕虫,
它们是什么?,
它们是建构物,是他邬熵珩,在此时此刻,在格式化空间里,用权限和混乱强行“建构”出来的东西,哪怕它们如此丑陋,如此错误,
“执行…A-3,”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这条被挖出的古老协议,如同最锋利的矛,狠狠刺向那回荡在意识中的、冰冷的摇篮曲旋律源头,这不是攻击,这是强制唤醒,唤醒E-742那被系统清除程序覆盖的、最底层的、属于“母亲”的原始设定,
嗡——,
整个纯白空间,剧烈地一震,
那永恒的、单调的“嘀嗒”声,戛然而止,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密集落下的二进制冰锥瞬间凝固在半空中。
冰冷的提示音消失了。
格式化雨幕的冲刷停滞了。
摇篮曲的旋律…中断了。
绝对的寂静降临。只有那两块形态怪异的积木——伤痕累累的红立方体和膨胀蠕动的绿蠕虫——还在散发着微弱却刺眼的、代表“混乱”的光芒。
在这片死寂中,一个与之前冰冷合成音截然不同的、带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困惑和迟疑的声音,轻轻地在纯白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数据深渊:
“…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