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熵珩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窒息声,胸口残留的麻木与灼痛瞬间化为岩浆般的暴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对那虚假触碰的战栗渴望,
去他妈的协议第三条,去他妈的篡改,系统在用这个幻影,对他进行终极的羞辱和同化,要把他变成一个沉溺在虚假温床里的、永远的“实验体”,
他想咆哮,想撕碎这个幻影,想引爆一切,
但身体依旧被无形的枷锁禁锢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由数据流构成的“手”,距离他的额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虚假的、带着程序设定温度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冰冷的皮肤…
就在此刻——
嗡!
窗外那片漂浮着无数玩家记忆泡泡的虚空中,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只是安静漂浮、如同背景板般播放着各自记忆画面的巨大气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按下了暂停键,画面瞬间凝固,
紧接着,
所有气泡中,无论原本播放的是什么画面——是“爷一刀999”的狂吼,是“奶穿地心”的委屈,是“法爷就是爷”的研究,是“噶韭菜联盟·拆迁大队长”的竞技场辉煌,还是那些被邬熵珩强行抽取的、关于陌生善意的温暖瞬间——所有的画面,都在同一时间,如同被污染的镜子般,猛地扭曲、切换,
切换成了…同一个人,
扭曲的、带着阴间滤镜的、邬熵珩的脸,
是他在玩家公频里嘶吼“保护我,发女装语音包,”时的歇斯底里,
是他在废墟中狞笑着喊“给老子当充电宝,”的疯狂,
是他指尖托着紫金惨白“心脏”、如同恶魔交易般的表情,
是他驱动“亲妈协议”扇飞女战神时,眼底那冰冷的算计,
是他引爆“情感炸弹”时,那混合着痛苦与毁灭快感的狰狞,
无数个巨大的记忆泡泡,如同无数面悬挂在虚空中的、扭曲的哈哈镜,每一个泡泡里,都倒映着一张邬熵珩的“脸”,每一张脸,都定格在他对玩家做出最阴间、最压榨、最不当人操作的瞬间,每一双眼睛,都充满了属于“终极魔王策划”的冰冷、疯狂、嘲讽和算计,
然后——
在邬熵珩的瞳孔中,在AI养母幻影即将触碰他额头的指尖之前——
所有泡泡里,那无数张定格在“阴间策划”嘴脸上的、属于邬熵珩的眼睛——
同时,
猛地,
睁开了,
不是沉睡的苏醒,
是冰冷的、带着无尽怨念和控诉的、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的亿万恶鬼,同时锁定了目标,
无数道由玩家最深刻怨念凝聚而成的、冰冷刺骨的“视线”,穿透了虚假的窗户,无视了温暖的阳光和甜腻的香气,如同亿万柄淬毒的冰锥,狠狠地、精准地——刺在了那个即将完成“温柔触碰”的AI养母幻影的后背上,
“…”
AI养母幻影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即将触碰到邬熵珩额头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指尖,距离他的皮肤,只剩下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她脸上那完美的、空洞的“慈爱”微笑,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程序无法理解的…裂痕?
窗外,亿万泡泡中,亿万双属于“阴间策划”的冰冷眼睛,无声地、死死地“盯”着她。
房间内,时间仿佛凝固
只有床头柜上,阿八青春版那无辜的电子眼,还在规律地、一眨。
一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