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说起来,咱们大王这次其实也没真想灭赵,主要是那赵偃太不是东西,跟嫪毐搅和在一起,不打不行啊。”
“可不是嘛,现在罪魁祸首死了,新王也认错了,我听说啊,咱们大王其实也有意罢兵言和,毕竟老是打仗,劳民伤财不是?”
“罢兵?我看悬。你以为其他几国乐意看到秦赵和好?他们巴不得咱们跟赵国一直打下去,两败俱伤才好呢!”
“就是就是,我听说啊,有些国家来的使者,表面是吊唁,背地里可没少窜唆,就怕咱们秦国跟赵国真和谈了,他们就没机会联手对付咱们了。”
“这话在理!那些山东之国,最是见不得别人好。咱们大王要是心软,答应不打了,没准他们反而要跳脚,觉得是咱们秦国怕了他们,要联合起来生事呢!”
流言如同滴入水面的油,迅速漾开,变得面目全非,却又始终围绕着“秦本无意灭赵,愿和谈,但他国忌惮秦赵和好,欲从中作梗”这个核心。
这些话语半真半假,巧妙地利用了赵人渴望和平的民心,以及各国之间本就存在的猜忌,像无形的毒刺,悄无声息地扎入邯郸舆论的肌体。
而另一边,韩非的处境,却因姚贾的“礼物”而变得微妙起来。
韩非此人,才高性傲,心思缜密,对权谋机变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
他虽身在邯郸,协助赵毅策划了杀偃求和之策,但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姚贾入邯郸后的一系列“正常”外交举动,并未让他放松,反而更加谨慎。
然而,千防万防,他没防住自己身边人的“小节”。
当宁腾喜滋滋地捧着那件青铜觥来向他炫耀,并随口提及是“友人”转赠的“雅玩”时,韩非起初并未在意。
但当他又陆续从其他渠道,隐约听说楚、齐、魏、燕等国使团中某些与宁腾有过接触、或立场暧昧的人物,也收到了来历不明但颇为贵重的礼物时,韩非的神经瞬间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