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来的手停了一下。
“你在德械师,是技术军士。技术军士的牌子,走到哪都认。你在武汉,是什么?是临时借调的帮工。帮工干完了,就得走。走了,你就是没单位的人。没单位,你的级别、薪水,都是空的。”
邓枫把烟掐灭,看着张福来。“你自己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张福来沉默了很久。茶杯里的水凉了,他没喝。邓枫又点了一根烟,等他。
“邓次长,我不走了。”
“想好了?”
“想好了。我在德械师干了一年多,技术军士的牌子是我自己考出来的。不是谁给的。不能为了几个钱就扔了。”
邓枫点了点头。张福来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走了。邓枫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看着他的背影。这个人,穷,但不傻。他知道什么是一时的,什么是长久的。能想通,就还是好人。
邓枫结了账,出了饭馆。天已经黑了,夫子庙的灯笼亮了。他上了车,回了中山北路。
第二天,赵永明打来电话,说张福来回去了之后,跟同宿舍的技术军士说了邓枫跟他谈的话。意思很明白——军政部挖人,是临时的,不是长久的。德械师的技术军士牌子,才是铁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