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鼎的银光像退潮似的,一点点暗下去。太庙广场上全是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白薇整个人脱了力,后背顺着鼎身滑坐下来,那身淡金裙子早就被汗浸透了,眉心的莲花印淡得快要看不见。
白芷踉跄地走近,每走一步肩头都在渗血,暗金色的血珠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完了吗?”她嗓子哑得厉害,一双金瞳扫过四处狼藉的广场,声音里全是疲惫。
陆琰没马上接话。他一步步走到山河鼎前,伸手贴上冰凉的青铜纹路。鼎身轻轻一震,传来一股古老又疲惫的跳动,跟他眉心的龙纹隐隐呼应。
“墨临的主魂是散了,”他收回手,眼神沉沉的,“可归墟的脏东西……还没清干净。”
远处响起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幸存下来的禁军和朝臣总算赶到了。太后让人搀着,颤巍巍走过来,一张脸吓得惨白。
“琰儿……”她声音抖得不成样,“琮儿他……”
陆琰一转脸,就看见几个禁军正从地宫出口抬出一具身子,上面盖着龙袍——是陆琮。他胸口破了个大洞,心像是被硬生生掏走了,可脸上却平静得诡异,甚至像松了口气。
“他被墨临寄生太久了,”陆琰声音不高,“最后那一刻……他醒过来了,拿命坏了墨临的局。”
太后捂着脸哭起来,几个大臣你看我我看你,朝堂一下子没了主,大晟往后该怎么办?
“四殿下,”礼部尚书崔琰抢上前,重重行了个礼,“国不能一天没有君。现在奸人已除,请殿下为江山着想,登基继位!”
其他臣子也跟着喊成一片,哗啦啦跪倒在地。陆琰却摇头:“那位子我不合适。”
“但皇室就剩您一个了……”崔琰急着说。
“不,还有二哥。”陆琰转头望向太庙一角。那边,陆璃正撑着受伤的雷焕慢慢走来。他那只能量手臂不见了,右眼也恢复正常,可脚步发飘,明显伤得不轻。
“璃儿?!”太后又惊又喜,“你还活着!”
陆璃勉强行了个礼:“孙儿没用,让祖母受惊了。”他看向陆琰,眼神复杂,“老四……这回多亏有你。”
陆琰上前扶住他:“是大家一起拼来的。尤其是……”他回头往白芷姐妹刚才在的地方看,却一下子愣住——那儿早就空了,只剩几点没干的金色血迹。
“她们走了?”陆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皱起来。
陆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白薇留下的玉简。正闪着微弱的金光,上面慢慢浮出一行小字:「西北有异动,三神山门户将开。我与芷儿先探,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