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可来了!快看,咱们按您说的法子堆的肥,今年这晚稻的穗子,沉得都快弯到地里去了!”他拉着陈小乐走到田边,小心翼翼地托起一株稻穗,那金黄饱满的谷粒,看着就让人心安。
“不错。”陈小乐捻了捻谷粒,心里踏实了不少,“水渠都还好用?”
“好用!太好用了!”王老栓指着不远处缓缓转动的翻车,“有了这东西,坡上那些望天田都能浇上水了!大伙儿都说,这是托了大人您的福!”
看着老汉真挚的笑脸和田里忙碌的农户,陈小乐心里那点因流言而起的烦躁消散了不少。什么权谋算计,都比不上这沉甸甸的收成来得实在,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回到县衙,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一阵喧哗,原来是州府来了个姓吴的督邮,说是例行巡查秋粮征收,此刻正坐在二堂,脸色不太好看,旁边陪着笑的县丞额头直冒汗。
“……不是本官苛责,”吴督邮拖着官腔,手指敲着桌面,“你们清河县今年这粮册,数目倒是好看,可这‘损耗’一项,为何比往年低了这许多?莫非是盘剥农户,强征硬收得来的?”
县丞正要辩解,陈小乐一步跨了进来,笑着拱手:“吴大人一路辛苦,下官陈小乐,忝为本县县令。”
吴督邮显然认得他,态度稍缓,但语气依旧带着审视:“陈县令,你这粮册做得倒是漂亮,只是这损耗……未免太低了些,不合常理啊。”
陈小乐心里冷笑,知道这是来找茬的。所谓“损耗”,本就是历代默许的灰色地带,他大力整顿吏治,又推广了标准化的木制量器(斗、升),新修了粮仓,损耗自然大降,这反倒成了别人的把柄。
“回大人,”陈小乐神色不变,“非是下官能耐,实是托赖皇恩浩荡,风调雨顺。加之县衙新制了标准量器,统一了征收标准,又修缮了仓廪,这才使得损耗略有降低。若大人不信,可随时抽查任何一村、任何一户,若有强征盘剥之事,下官甘愿领罪。”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抬出了“标准量器”(虽然没明说,但谁都知道这又是“清河标准”的产物),吴督邮一时也抓不到错处,只得干笑两声:“陈县令治县有方,本官也是例行公事,问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