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在冷宫密道中见到萧珣。他肩头落满梅瓣,衣角沾着夜露,手中紧握一封染血的密信。
他将信递给她:
“德妃兄长昨夜暴毙,丞相少了个钱袋子。”
沈如晦接过信,借着月光看清信上北狄文字,瞳孔骤缩。
“这……是北狄使节的密函,提及‘迷情香’三批货已交接,其中一批混有‘断肠草’,专为青鸾公主所备。”
她忽然将发间银簪插进砖缝,用力一撬。
簌簌声响中,几粒褐色粉末落下。
她捻起粉末,凑近鼻尖轻嗅,随即冷笑:
“你看,德妃宫里的迷情香,与当年毒害青鸾公主的是同一批。”
萧珣皱眉:
“断肠草?那不是西域剧毒?青鸾公主最恨此物,临终前还咬破指尖,在墙上写下‘断肠’二字……”
“所以德妃用它,是故意挑衅。”沈如晦眼神冷厉,“她不仅想害我,还想借我的手,揭开当年青鸾公主之死的真相。”
萧珣沉声:
“你是说……德妃与北狄有勾结?”
“不止。”沈如晦将银簪收回发间,“她兄长掌管户部银库,北狄商队每年走货,必经其手。如今他暴毙,分明是灭口。”
她抬眸望向夜空,声音低沉:
“德妃急了。她以为扳倒我能掌控暗桩,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圈套。”
萧珣轻叹:
“可你今日在殿上,分明也冒险了。皇帝若不信你,你便是死路一条。”
沈如晦淡淡一笑:
“所以我留了后手。那龙凤呈祥盒中,我放入了先皇后生前最爱的‘雪见香’,遇热显龙纹,皇帝必会追查来源。而那香,正是从德妃私藏的先皇后遗物中‘借’来的。”
萧珣眸光一亮:
“你早就在等她动手。”
“等了太久。”沈如晦望向瑶华宫方向,“赵氏倒了,德妃跳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幕后之人了。”
萧珣沉默片刻,低声道:
“你可知道,为何德妃敢用‘醉仙欢’?因为有人告诉她,皇帝早已服下解药,此香只会让他情动,不会失控。”
沈如晦眼神骤冷:
“谁给的解药?”
“太医院院判,李仲衡。”
“是他?”沈如晦冷笑,“难怪他最近常往承恩殿走动。原以为他是贪图德妃美色,却不知是另有所图。”
萧珣点头:
“李仲衡之女,是北狄质子的乳母。”
沈如晦眸光一闪:
“所以北狄想借皇帝之手,让后宫大乱,再趁机逼宫?”
“正是。”
她缓缓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寒霜:
“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棋手。”
萧珣凝视她片刻,低声道:
“如晦,你变了。”
她轻笑:
“在这宫里,不变的人,早就死了。”
风起,梅瓣纷飞。
她转身离去,背影孤绝如刃。
冷宫深处,德妃跪在佛前,手中佛珠一颗颗断裂。
她喃喃自语:
“不是我……不是我……是陛下逼我的……是李仲衡说,只要让沈如晦失宠,我就能掌六宫……”
佛堂外,黄德全悄然立着,手中捧着一封密信——信封上,赫然是丞相府的火漆印。
而御书房中,皇帝独自坐在灯下,手中握着那枚芙蓉花印的字条。
他轻声自语:
“如晦啊如晦,你当真无辜?还是……你才是那只藏得最深的狐狸?”
灯花爆裂,映照他眼中深不可测的幽光。
夜,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