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吹?无伴,无和,孤零零一支笛,稍有瑕疵,便放大百倍。
萧珣指尖轻点扶手,目光穿过屏风,第一次露出兴味。
沈如晦横笛于唇,灯火映着她侧脸,线条干净,像雪雕。
一缕气息吐出——
笛声清冽,如霜刃划破长夜,第一声,便让众人心口莫名一紧。
《寒夜吟》原非寿曲,是民间哀调,传为守灵老嬷所作,音节简朴,却哀而不伤,悲凉里藏孤勇。
笛声起,众人仿佛看见——
残灯,冷庙,破棉絮里,老嬷拍哄病儿;
风雪,瓦缝,单衣少女,蜷坐阶前,仰望微光。
笛音低回,如哽咽,却字字清晰;高音处,似寒刃破空,带着不肯低头的锋锐。
丝竹止,笑语歇,满厅鸦雀无声,只闻笛声穿梭在梁柱间,像一场无声的雪,覆盖所有繁华。
柳如烟脸上笑意,一点点龟裂。
她精心布置的“陷阱”,反成了沈如晦的“戏台”。
笛声收——
最后一音,袅袅散去,灯影似都暗了一瞬。
满座静默,竟无人喝彩。
不知谁先回神,轻叹一声:“好听……”
像一滴水落入油锅,瞬间炸开——
“此曲只应天上有!”
“闻之落泪,沈妃好笛艺!”
更有人,偷偷望向屏风后——
萧珣指尖停住,目光灼灼,似第一次,真正看见这名“冲喜”王妃。
掌声四起中,沈如晦放下玉笛,朝柳如烟微一颔首:
“侧妃所言极是,如晦确未学过歌舞,只会这一曲,献丑了。”
一句话,轻轻巧巧,把“献舞”之难,化作“献艺”之巧,反衬得柳如烟咄咄逼人,心胸狭窄。
贵女们看向柳如烟的目光,多了丝异样——
本想借刀杀人,反被刀锋回指。
柳如烟指甲陷入掌心,几乎掐出血,却不得不维持体面,强笑:“妹妹果然多才多艺,姐姐眼拙了。”
沈如晦微笑,“侧妃谬赞,如晦愧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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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朝屏风方向,盈盈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