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再敢欺我,欺我们,就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有没有这馒头硬。”
她说完,弯腰,把裂成两半的馒头捡起来,拍去雪渣,咬了一口。
冰碴划破舌尖,血腥味混着麦香,她却嚼得慢条斯理,像在品尝御膳房的八珍糕。
李保抱着手腕,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你等着……我干爹是御膳房——”
沈如晦俯身,用染血的馒头碎片,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去告诉你干爹,”
“我沈如晦,随时恭候。”
“不过下次,”
她指尖一弹,碎片正中李保眉心,留下一道猩红血痕。
“记得带个结实点的脑袋。”
她转身,走向发衣服的木箱。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沈如晦挑了件最普通的灰布棉袄,套在身上,又扯了条旧围巾,把头脸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没回头,径直往冷宫方向走。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像一串细小的朱砂印,却不再蜿蜒,而是笔直,笔直地通向最黑处。
……
转过拐角,沈如晦才靠在一堵废墙上,轻轻吐出一口白雾。
她摊开掌心,指骨已青紫,虎口裂了口子,血顺着腕骨流进袖筒,却感觉不到疼。
怀里,《毒医秘录》被体温烘得微暖。
她低头,用牙齿撕下一块衣角,缠住虎口。
动作间,一张纸片从书页里飘出,落在雪上。
沈如晦弯腰拾起——
是张残方,墨迹陈旧,只余几行:
【雪上一枝蒿】
【三钱,可蚀骨】
【配冻水石,入指缝,无声断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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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声,笑声越笑越大,越笑越冷,在雪幕里回荡,像只夜枭。
“原来,连老天都帮我。”
她把残方折成小小一块,塞进贴身的香囊。
香囊是母亲用最后一块绸缝的,里面还留着半瓣干枯的梅。
沈如晦抬头,看见远处宫墙之上,天色阴沉得像一床厚重的裹尸布。
而在那布匹的缝隙里,正有一丝极细极细的光,透了下来。
她伸手,接住那光,却握了满掌的雪。
“李保只是条狗。”
“狗后面,还站着人。”
“一个一个,来。”
她喃喃,声音轻得像雪落,却带着铁锈味。
……
未时,御膳房后院。
李保裹着白布,哭丧着脸,跪在一个穿紫貂内侍服的中年人脚下。
“干爹,您可得替儿子做主!那贱蹄子,手黑得狠!”
中年人拨弄着鎏金护甲,眯眼瞧着窗外飞雪,半晌,轻轻一笑。
“沈氏余孽,会咬人了?”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