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昭。
她取出那枚嵌在启智钉中的芯片,铜色幽暗,内里却似有星河流转。
闭目,默念:“共感推演,目标锁定——徐文昭。”
刹那间,世界翻转。
她不再是自己,而是坐在一张低矮的童子书案前,窗外大雨倾盆,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父亲被衙役拖走,身上缠着断裂的水车链条,罪名是“私改农具致河堤溃决”。
老仆蹲在门槛边,颤抖着低声叮嘱:“记住啊,少爷,以后见谁鼓捣新花样,躲远些……都是祸根!”
记忆如针,刺入神魂。
她看见少年徐文昭蜷在床角,听着母亲整夜哭泣;看见他后来苦读经义,只为进入工部,掌一方营造之权;看见他在边关看着一场火药试验失控,炸死了七个围观孩童,从此严禁任何未经三代验证的技术外流。
原来他不是守旧。
他是怕。
怕变革带来不可控的代价,怕一个好心的设计,最终变成压垮百姓的最后一块石。
墨七弦猛地睁眼,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湿热黏腻。
许久,她提笔研墨,写下一信,附上一份《小型水利安全手册》,图文并茂,通俗易懂。
末尾署名,却是歪歪扭扭四个字——
小石头。
信中只有一句:
“我不懂什么叫禁忌,但我做的小水轮能让阿奶不用再挑水。您若觉得它危险,请亲自来看看它是怎么转的。”
她将信封好,交给灰鹞。
“送去工部尚书府,不得假手他人。”
灰鹞欲言又止:“若他不信是孩童所写?”
墨七弦望着窗外初升的日光,淡淡道:“那就让他学会相信。”
风起于青萍之末。
而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山村,一口枯井旁,一群孩子正围着一台粗糙却运转平稳的小型水车叽叽喳喳。
木叶旋转,带动竹管汲水,缓缓流入干涸的田沟。
无人知晓,这台机器的命运,已悄然系于一封未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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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三日后,那位或将踏足此地的老臣,是否会弯下腰,摸一摸那沾满泥浆的齿轮。
三日后,晨雾尚未散尽,村口的老槐树下已聚起一圈脏兮兮却眼睛发亮的孩童。
小石头蹲在中央,双手沾满泥浆,正小心翼翼地调整一根歪斜的竹管。
他面前是一台用破木板、废铁钉和旧水车残件拼成的微型灌溉模型——正是那夜墨七弦默许他“随便拆”的机关残骸,经她寥寥几句点拨,竟被这孩子凭着直觉重构成了能运转的活物。
“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