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向另一份奏章,是朝中几位老臣联名上奏,隐隐提及“虏势难测,或可遣使探其口风…”。
周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最终,她将那份奏章轻轻合上,放到了一边,没有批阅,也没有说话。
议和? 她心中一片冰凉。祖宗江山,岂能轻言妥协?可这江山…还能撑多久?
卢象升,陆铮…你们,真的能力挽狂澜吗? 无尽的疲惫和担忧,几乎要将这位垂帘听政的太后淹没。
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那些在前线苦苦支撑的将领,和那个在西南试图创造奇迹的年轻人身上。
然而,希望,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渺茫。
……
蓟镇,古北口城头
“退了?真退了?”哨总扶着垛口,难以置信地望着远方缓缓北移的清军浪潮。
李崇山放下千里镜,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传令夜不收,前出五里探查虚实。再派快马禀报谢军门,虏营异动,恐有诈。”
他转身看向满脸疲惫的士卒,提高嗓音:“都打起精神!鞑子狡诈,说不定杀个回马枪!”这话既是对部下说,也是对自己说。
那封盛京密信像毒蛇盘踞在心底,此刻敌军突兀后撤更让他心生警惕。
宣府总兵府
“报——!”亲兵踉跄冲进大堂,“军门!西面发现正黄旗主力,蒙古骑兵正在强攻水泉堡!”
马科一把掀翻案几,酒碗摔得粉碎:“狗日的皇太极,冲老子来了!”他抓起马鞭往外冲,“点齐骑兵,老子要......”
“军门三思!”副将死死拦住他,“卢督师严令固守,敌军分明是诱敌之计!”
马科额角青筋暴起,突然冷笑:“传令‘猎杀队’化整为零,专砍鞑子传令兵。
再把老子的帅旗插到北门,让皇太极看清楚——马阎王在此!”
通州督师行辕
蜡泪堆满青铜烛台,卢象升握着军报的手指微微颤抖。参军低声劝道:“督师,您三天没合眼了......”
“马科若沉不住气,宣府危矣。”卢象升突然剧烈咳嗽,帕子上溅开暗红血点。
他盯着地图上宣府的位置,喃喃自语:“皇太极这是要逼我们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