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抬起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传入每一位将领耳中:
“三万一千战兵,雄关天险,利炮坚城。”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此等配置,若再让虏骑一兵一卒踏过关墙,便是我韩文耀与诸位,无能至极!”
他手指重重敲在图纸上的关门位置:“传令下去:一,各营严守岗位,无令不得妄动,违者斩!
二,神机营测算好所有炮位射界,我要关前五里,皆成死地!三,夜不收再放远三十里,我要提前知晓虏兵主力动向!”
“末将遵令!”众将凛然应命。
韩文耀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森然:“告诉弟兄们,我们身后,便是中原。
陆督师在汉中看着我们,朝廷在京师看着我们,天下百姓,也在看着我们。山海关,绝不能在我们手上,有负此‘天下第一关’之名!”
随着韩文耀的命令,山海关这座巨大的战争机器彻底运转起来。
城头上,火炮褪去炮衣,露出幽深的炮口;垛口后,士兵们检查着弓弩火铳;关墙之下,陷阱、拒马被再次加固。
整个北疆,从韩文耀镇守的山海关,到谢尚政布防的蓟镇,再到马科控扼的宣大。
一条由陆铮间接影响、兵力更为充实、装备有所改善、士气亟待检验的新边军防线,已经绷紧了最后的弦,静静地等待着从塞外席卷而来的风暴。
皇太极的八旗主力,将与这支焕然一新的明军边防力量,展开一场决定国运的碰撞。
……
盛京(沈阳),皇宫,崇政殿。
皇太极端坐在龙椅上,虽未正式举行登基大典,但“大清皇帝”的威仪已弥漫殿宇。
他目光扫过殿下济济一堂的诸王贝勒、八旗重臣,声音洪亮而沉稳:
“明国气数已尽,新帝孱弱,朝政混乱,此乃天赐良机于我大清!”他顿了顿,语气转厉,“然,明朝疆域辽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尤以那陆铮,盘踞川陕,整顿边务,实为我心腹之患!”
议政王大臣、睿亲王多尔衮出列奏道:“皇上圣明!陆铮虽在西南,然其爪牙已伸至北疆。
据细作回报,蓟镇谢尚政、宣大马科、山海关韩文耀等,皆与其有旧,受其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