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得很准。”陆铮点头,“但我们不得不接。陛下和朝堂需要‘结果’。你亲自带人去一趟密云,‘请’这位兵备道回来。场面要做足,审讯要‘合规’,但重点不在于他是否认罪…”
周墨林立刻接口:“在于观察谁在他被抓后跳得最欢,谁试图与他切割,谁又…暗中接触他。卑职明白,这是试探,也是钓鱼。”
“没错。”陆铮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周墨林的机敏果然没让他失望,“此外,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需你亲自去办。”
他压低声音:“诏狱里那个画下‘石翁’线索的晋商老账房,虽死,但那拓片…我想来想去,沈炼或许还留有副本。他习惯将最重要东西的副本,藏在…”
“北镇抚司档案库,乙字柒号架,最底层那批关于嘉靖朝旧案的卷宗夹层里。”周墨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接话,他对沈炼的习惯和衙署隐秘了如指掌。
陆铮深深看了他一眼:“很好。去找到它。另外,以整顿京营军纪为名,调阅所有三品以上将领的档案。
尤其是其姻亲、门生、以及近年来的异常升迁调动记录。我要知道,京营这块铁板,到底被钻了多少孔。”
“卑职即刻去办!”周墨林领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望着周墨林迅速离去、开始雷厉风行下达命令的背影,陆铮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提拔周墨林,是他打破僵局的一步险棋,也是无奈之举。
陆铮需要一双能真正执行他意志、洞察细节的眼睛和手臂,而周墨林,目前看来是最合适的人选。
周墨林的动作极快
他一方面大张旗鼓,亲自带领一队缇骑驰往密云,以“涉嫌通敌、破坏军备”之名,将那位失势的兵备道“请”回了诏狱,果然引得朝野一阵侧目和窃窃私语。
另一方面,他回到北镇抚司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阴暗潮湿的档案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