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帝王,此刻动作迟缓得仿若行将就木的老翁。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沉重地扫过殿内每一位重臣的脸庞。
那目光里,有愧疚,有决绝,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最终,他喉头滚动,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仿佛要将胸中积郁的浊气尽数呼出。
“诸位…”
秦政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开始将近日发生的变故,以及那迫在眉睫的灭顶之灾,一一道来。
他的叙述低沉而缓慢,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随着真相被剥开,高层们脸上最初的震惊与愤怒,迅速熄灭,最终凝固成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殿内的温度也降至冰点。
“所以,”
手握古朴长剑的李三生。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剑,直视秦政,“陛下的想法,是要以一人之身,赴死以谢天下?”
听到这如刀刻斧凿般的询问,秦政的身体微微一晃了,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赤红。
“为今之计,朕…朕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唯有与尔等,与整个大秦划清界限,或许……或许才能保全这祖宗留下的基业一线生机。此祸,皆因朕之狂妄而起……”
“陛下!”
几乎是异口同声,殿内所有重臣齐齐踏前一步,声浪汇聚成一股铁血洪流。
一股股磅礴的战意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从这些国之柱石身上升腾而起,激荡着殿宇的梁柱。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臣子对君王的敬畏,而是战友对袍泽的坚定。
“无需如此!” 赵功绩声如洪钟,猛的踏前一步
“我赵家,愿与大秦同生共死!大秦在,赵家在,大秦亡,赵家亡!”
“我王家亦是如此!岂有君王独赴黄泉,臣子苟且偷生之理?”
“臣等附议!愿随陛下死战到底!”
“诸位……!”
秦政脸上满是痛楚与挣扎,他站直身体,脸色因激动和巨大的压力而显得异常苍白,“此事皆因朕之过!岂能再连累诸位,连累你们的家族血脉?!朕……朕已与皓月宗,洛华宗达成协议!”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下一句话,“他们……愿意给予我大秦五万名额!”
“五万?!” 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着响起,是掌管户籍的司徒老臣,他眼中瞬间涌上浑浊的泪水,“陛下……我大秦修士……已近五十万啊!这……这五万名额,杯水车薪,杯水车薪啊!”。
秦政痛苦地闭上眼,仿佛被这残酷的数字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他何尝不知?这五万名额,是他在绝望深渊中,用尽一切手段,甚至可能是屈辱的代价才换来的渺茫希望。
这希望,在巨大的灾难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却又沉重得让他几乎窒息。
“好了,既然此事已经明了,多说无益,”季末转过身,声音异常平静,他后退一步,与秦政站在了同一台阶之上!这要换在之前属于大不敬,但此刻却无人说什么。他伸手握住了秦政紧绷的胳膊,开口的声音掷地有声
“传本太师令!所有宗族,即日起,全部驱逐秦国。将此间发生的事情,通告全境。名额之事,容后再议。”他说着苍老的眼神陡然一厉,随后大袖一甩,周身气息直接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