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时，林向阳的手中多了一张墨迹未干的“第七中学高一年级插班生临时就读证明”。

校长是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姓张。

在听完了陈主任略带夸张的汇报，又亲自简单考校了林向阳几个关于数学思想的问题后，张校长那双阅尽世事的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激赏。

他没有过多追问林向阳知识的来源，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学问无涯，达者为先。望你守持本心，勿骄勿躁，于学问一道，勇猛精进。”

这份包容与期许，让林向阳心中稍安。

张校长当场拍板，特许他即日办理入学手续，插入高一年级三班学习。

“教材的问题，”

张校长看向陈主任，“库房里还有备用的吗？先给林同学配发一套。”

陈主任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校长，高一上学期的教材，库房备用的本就不多，上学期末清点时就有缺损，这学期开学又补领了一批……现在恐怕……凑不齐完整的一套了。”

林向阳的心微微一沉。

张校长皱了皱眉：“想办法调剂一下。总不能让学生没有书上课。”

陈主任连忙应下：“是，我马上让人去清点，看看能凑出几本。”

话虽如此，林向阳却从陈主任的语气中听出了不确定性。

离开校长办公室，陈主任带着林向阳去教务处办理了简单的登记，领了那张宝贵的临时证明，然后颇有些歉意地说：

“林同学，教材我尽快让人找，找到几本先给你几本。其他的……你可能得自己再想想办法。新华书店那边，或许有售，不过……”

他话没说完，但林向阳已然明白。

新华书店，那是计划供应的主渠道，教材更是紧俏商品，尤其是像七中这样重点中学使用的特定版本，去晚了，恐怕连影儿都见不着。

而且，即便有，一套完整的教材所需费用，对他这个刚刚看到一点曙光的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谢谢陈主任，我自己也去想想办法。”林向阳神色如常，表示感谢。

他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学校。

走出七中庄严的大门，午后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