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抓着对方手臂的手,转身便走。这一次,机关步第二式“叠踪”全力催动,身影在山道间留下数道残影,速度再提三分。三百里路,必须尽快赶到。
临近正午时,他抵达一处边境村落。村口歪斜的木牌上写着“柳河屯”,字迹已被烟熏得模糊。眼前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半数房屋已焚毁,屋顶塌陷,梁柱焦黑,余烟袅袅升起。田埂上横躺着几具尸体,未及收敛,乌鸦在头顶盘旋。一名少年跪在地上,抱着老妇的尸身无声抽泣。更远处,三名披黑甲、持长戟的士兵正拖拽一名少女,笑声粗野。少女挣扎,其中一人抬手一刀割开她喉咙,血喷在干涸的泥地上。
叶寒立于林间高坡,冷眼注视。他没有立刻出手。这些士兵步伐稳健,配合默契,绝非乌合之众。即便他现在杀了他们,也改变不了大局。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但理智让他强忍着没有冲动行事。
他右手缓缓抬起,按在胸前麻布衣内。那里,黑碑静静贴着皮肤,毫无反应。
但他的决心已定。
嘴角微微下压,这是他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志。可这一次,他选择隐忍。转身离去,步伐沉稳,一步步远离村庄。他知道,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而在都城之下。他需要情报,需要时机,需要力量。而他手中最大的依仗,就是这块从未暴露的黑碑。
他沿着官道疾行,速度不减。沿途又见数支逃难人群,皆来自不同村落,所说情形一致:黑甲军连破三关,所过之处不留活口,目标明确指向皇都。有传言说是赵家旁支出走旧部造反,也有说是边疆将领勾结外敌,但无一能证实。
他不听信任何说法。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当夕阳西沉,天边染上暗红之时,他终于抵达九皇朝边境最后一道防线——铁脊关外十里处。前方官道宽阔,直通都城,但此刻已被乱军控制。关隘失守,烽火台熄灭,仅剩一面残破的旗帜在风中摇曳,上面依稀可见“玄”字痕迹。
他认得这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