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顺从地喝着水,温水流过灼痛的喉咙,却浇不灭心底的寒冰。他能感觉到“它”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他的后颈上。母亲毫无所觉的关切,与身后那非人的冰冷注视,形成地狱般的反差。
护士进来记录体征,医生也来做了简单的检查,确认秦默已经脱离危险,只是极度虚弱需要静养。整个过程,“它”都表现得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担忧弟弟的兄长(在医生和护士眼中)或儿子(在母亲眼中),礼貌、克制,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担忧。
只有秦默知道,那暗金瞳孔里隐藏着怎样可怕的深渊。
入夜,母亲被“它”以“您也累坏了,回去休息吧,我守着”为由劝走了。病房里只剩下输液管滴答的声响,以及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它”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秦默病床前。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勾勒出“它”的轮廓,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幽幽发亮,如同潜伏的野兽。
“感觉如何?” “它”开口了,声音是秦默的,却带着一种玩味的、居高临下的腔调,“这具身体,还不错。比那暗无天日的囚笼强多了。”
秦默喉咙滚动,发不出声音,只能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它。
“恨我?”“它”低低地笑了,笑声冰冷而空洞,“要恨,就恨你那‘伟大’的祖父吧。把我们造出来,一个当钥匙,一个当锁,一个当影子……呵,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它俯下身,暗金色的瞳孔近距离逼视着秦默:“知道为什么你还能‘醒着’吗?不是运气,也不是那破罗盘的保护。” 它伸出“秦默”的手,冰冷的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是因为这里。你孪生兄弟的那颗珠子,还有……我最后留在你这里的那点‘印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默瞳孔骤缩。
“我们三个,本就是一体的残渣。”“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又饱含怨毒,“钥匙(孪生兄弟)被献祭,锁(你)被用来封门,而我(影子)……是你们开启那扇门时必然逸散出的‘杂质’,是你们灵魂中不愿承认的阴暗面,是被抛弃的部分!祖父把我们分开,封印,想让我们永远无法合一,永远无法威胁到他那个‘完美’的计划!”
它的指尖移开太阳穴,缓缓向下,滑过脖颈,最终按在了秦默的胸口心脏位置。隔着病号服,秦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指尖的冰冷和……一种诡异的吸引力。
“但现在不同了。”“它”暗金的瞳孔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钥匙的核心在你体内,我的本源印记也在你灵魂里……而这具最完美的‘锁’的躯壳……现在由我掌控。我们三者,从未如此接近……”
它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低语:“秦默,你猜,当三者真正合一的那一刻……会诞生什么?是彻底湮灭?还是……新的、足以撕碎那扇门、甚至撕碎门后那个东西的存在?”
秦默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它不是在开玩笑!它在计划着某种极其疯狂、极其恐怖的事情!
“你休想……” 秦默终于嘶哑地挤出声音。
“休想?”“它”直起身,暗金瞳孔里的嘲弄更浓了,“你现在连动动手指都费劲,拿什么阻止我?靠你那点可怜的恨意?还是靠门外那个……对你‘儿子’身份深信不疑的蠢女人?”
母亲!秦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它”似乎很享受秦默眼中的恐惧,语气变得更加轻快而残忍:“放心,她暂时还有用。毕竟,我需要一个‘秦默’回归社会的完美见证人。不过……” 它话锋一转,暗金瞳孔里掠过一丝纯粹的、非人的杀意,“等我完成融合,拿回属于我的全部力量……她,还有所有知道‘秦默’过去的人……都是不必要的尘埃。”
它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秦默,望着窗外的夜色。月光在它身上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边,那属于秦默的背影,此刻却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孤绝与恐怖。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清醒’吧,锁。”“它”的声音飘过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很快,你就连这点意识……都将不复存在。我们……终将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