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惟贤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失魂落魄的赵德明,声音响彻整个大堂:“浙江按察使赵德明,勾结奸商,纵容匪类,侵吞国帑,罪证确凿!来人!摘去他的官帽,剥去他的官服,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是!”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朝廷二品大员!我要见周布政!我要上奏朝廷!”赵德明徒劳地挣扎着,嘶吼着,却被亲兵毫不留情地制住,那顶象征权力的乌纱帽被摘下,那身绯色官袍被粗暴地扯下,露出里面苍老而颤抖的身躯。
他被押解下去时,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了张惟贤一眼,最终颓然垂下。
堂内一片死寂,所有按察使司的官员都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与张惟贤对视。
沈沧澜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更加沉重。扳倒一个赵德明,只是掀开了巨大冰山的一角。那幅《溪山行旅图》中藏着的秘密,恐怕会将更恐怖的巨兽引出水面。
张惟贤环视众人,沉声道:“漕银一案,由本官亲自督办,按察使司一应人等,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若有阳奉阴违,暗中阻挠者,以同谋论处!”
“下官等遵命!”众官员齐声应道,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张惟贤不再多言,对沈沧澜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地震的按察使司衙门。
门外阳光正好,照在青石板上,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与寒意。沈沧澜知道,拿下赵德明,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被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