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螺旋训练

“不。”林熙摇头,“如果这是我的责任,我需要知道……他们是谁,他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们可能想要什么。”

程雪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训练舱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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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西宁市某老旧小区。

林辰站在一栋六层居民楼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砖墙:嗒、嗒、嗒——停——嗒。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戴着棒球帽,看起来就像一个在等朋友的路人。

但他耳中的微型耳机里,正传来清晰的对话声——来自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妈,药吃过了吗?”一个温和的男声。

“吃了吃了,你每天问八遍。”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笑意,“倒是你,又加班到这么晚?饭在锅里热着,快去吃了。”

“好,马上。”

窗户上的人影晃动。林辰抬眼,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能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帮母亲调整靠垫。男人叫周明远,青海本地人,现为西宁一家软件公司的项目经理。十年前,他是青海某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员,在“螺旋”感染事件中失去了关于大学时代和初恋的所有记忆。

七位“钥匙”之一。

过去六天,“潜渊”小组对周明远进行了全方位的生活观察。他作息规律,工作认真,孝顺母亲,周末会去福利院做义工。没有任何异常行为,甚至没有表现出对过去的记忆缺失有任何困扰——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昨晚的监控记录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周明远突然从床上坐起,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在一张空白纸上开始画画。他没有学过绘画,但那天晚上,他用铅笔勾勒出了一扇门的轮廓,门上刻着复杂的螺旋纹路。

画完后,他盯着那幅画看了整整十分钟,然后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但今早他出门上班后,小组人员从垃圾桶里取出了那幅画——螺旋纹路的精确度,与云南矿洞裂隙内壁的“门”的扫描图有87%的相似度。

“共鸣在增强。”耳机里传来张正的声音,他坐在街对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林部,需要接触吗?”

“再等等。”林辰低声说,“程建国警告过,外力接触可能破坏神经印记的纯粹性。我们只观察,不干预。”

“但周明远刚才在吃饭时,对他母亲说了一句话。”张正汇报,“他说:‘妈,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推开一扇门,门后面是我二十岁的样子。’他母亲回他:‘二十岁有什么好,瘦得跟猴似的。’他笑了笑,没再说。但饭后,他偷偷在手机浏览器里搜索了‘记忆恢复’和‘催眠疗法’。”

林辰沉默。

饥饿感开始从胃部的空洞处蔓延开来,不是生理上的饿,而是面对庞大未知时的那种焦灼。他想起程建国在“镜廊”系统里说的那句话:“钥匙必须自己走向锁孔。”

但如果钥匙在走向锁孔的过程中,已经因为好奇、困惑、或对过去的渴望,而开始偏离了原本的生活轨迹呢?那还算“自愿”吗?

“成都和西安的两位呢?”林辰问。

“成都的李文静女士,昨天去图书馆借了三本关于失忆症心理学的书。西安的赵志刚先生,今天下午请假去了趟秦岭,在一个道观里坐了整整三小时,说是‘想静一静’。”张正停顿,“三人都开始出现与‘门’相关的梦境或行为异常。时间线比程雪预估的提前了至少两周。”

林辰抬起手腕看表:晚上九点三十七分。训练舱里的林熙应该还在进行第四轮生物反馈训练。少年手掌的荧光脉络,此刻是否正在与两千公里外那三位“钥匙”的神经印记,产生某种他尚无法理解的共鸣?

手机震动。是程雪发来的加密消息:“熙熙完成今日训练,稳定性峰值达到68.2%。但他报告接收到强烈的悲伤情绪,来源方向——西宁。可能来自周明远。”

林辰再次看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周明远已经吃完饭,正在厨房洗碗。他的侧影在窗帘上晃动,动作平稳,但耳机里能听到他偶尔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气声。

悲伤。

因为梦见了二十岁的自己?因为推开了那扇门,却不知道门后等待的是什么?还是因为,身体深处有某个部分,已经在渴望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回家?

小主,

林辰转身,沿着昏暗的街道慢慢走远。他需要思考,需要在保护观察与必要干预之间,找到那条几乎看不见的平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