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违背了医学常识。”妇产科主任喃喃道,“像……像这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该在那里,现在只是纠正了错误。”
(我把第二颗胶囊放进铅盒。两颗胶囊在盒子里靠在一起时,表面的冰裂纹突然同时亮起,裂纹的纹路开始延伸、连接,最后在盒底拼出了一个图案:一把钥匙的轮廓。)
还缺第三块碎片。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距离六点,还剩一小时十五分钟。)
我拿着铅盒走出医院。西宁的凌晨冷得刺骨,街道空旷,只有几辆出租车在路边等客。手机震动,是张正:“林部,刚察县那边有情况。当地牧民报警,说青海湖边出现‘鬼火’,一大片,在往湖心移动。”
(“具体位置?”)
“就是你收到坐标的那个位置。牧民还说,听到湖里有‘哭声’,像很多小孩在哭。”
(我启动租来的越野车。“我马上过去。北京那边呢?”)
“37个人……全部醒来了。他们坐在病床上,面朝西北方向——就是青海的方向。监护仪显示他们的脑电波,正在同步增强。”
(“蔷蔷和熙熙呢?”)
“家里监控正常。但……”张正犹豫,“但技术组发现,从凌晨三点开始,你家网络有异常数据流出。流量很小,加密等级很高,我们还没破解。接收地址在……刚察县。”
(我的心沉了下去。林熙说的“第三把钥匙在我这里”,可能不是比喻。)
车子冲出西宁市区,驶上通往青海湖的国道。夜色中的青藏高原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公路是它背脊上的一道伤疤。我开得很快,胃里虽然空了,但那种被挖走什么的感觉,反而更清晰。
(凌晨五点三十分,天边开始泛白。青海湖出现在地平线上,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的玻璃。湖边草场上,果然有光——不是一片,是几十个、上百个光点,在晨雾中缓缓移动,确实像传说中的鬼火。)
但我知道那是什么:嗜磷菌群。它们从土壤里析出,受某种信号召唤,正在向湖心聚集。
(车子在离湖岸一公里处停下。我徒步走向坐标点。晨雾很浓,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脚下的草地湿漉漉的,每走一步都踩出磷光——不是错觉,是真的有发光的微生物从土壤里被踩出来。)
走到坐标点时,雾突然散了。
眼前是一片干涸的湖滩,中央有块巨大的黑色玄武岩。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陈瀚。)
他穿着白大褂,坐在石头上,膝盖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照亮他消瘦的脸。看见我,他抬起头,笑了笑。
(“林部长,你很准时。”)
“我儿子呢?”
“他很安全。”陈瀚敲击键盘,屏幕切换——是西山别墅客厅的实时监控。蔷蔷在沙发上睡着了,林熙坐在她旁边,睁着眼睛看着摄像头。他的眼睛,在屏幕里发着微弱的绿光。
(“熙熙,”我对着手机说,“能听到爸爸吗?”)
屏幕里的林熙点了点头。
“你身体里……有什么感觉?”
孩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属于四岁:“爸爸,我不疼。晓晓哥哥说,这是礼物。”
(“什么礼物?”)
“让我能一直陪着爸爸的礼物。”林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说,这里有一颗‘星星’,是爷爷留给我的。等三颗星星在一起,就能打开一扇门,然后……晓晓哥哥就能回来了。”
(陈瀚合上电脑:“听到了吗?孩子自己愿意的。程教授把第三把密钥,埋在了他孙子的心脏里——不是字面意义的心脏,是心包膜和心肌之间的夹层。二十年前他给罗雨薇植入第二颗胶囊时,就已经修改了林熙的胚胎基因,让那个位置能安全容纳第三颗密钥。”)
我握紧铅盒,手指关节发白:“你们想用我儿子做什么?”
“不是‘我们’。”陈瀚纠正,“是‘螺旋’。我们37个意识,现在已经融合成一个整体。我们需要三把密钥,启动程教授留下的‘门’。那扇门后,是他为人类准备的……进化之路。”
(“什么样的进化?”)
“摆脱肉体的束缚。”陈瀚的眼睛在晨光中异常明亮,“程教授晚年发现,碳基生命是有极限的。要想走向深空,走向永恒,必须把意识从脆弱的肉体中解放出来。‘瓷胎’保存意识,‘瓷骨’铸造新的载体,‘螺旋’则是……连接一切的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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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门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