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它的形体开始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拉进看不见的缝隙里。最后一刻,它抬手一抛,一块半圆形的黑色石头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楚河走过去捡起来。
石头表面粗糙,边缘像是被高温熔断过。中间嵌着一个符号,八道线条环绕中心点,和他在卡门机甲残片上见过的一模一样。更奇怪的是,当他握住它时,左臂的金纹突然加快了流动速度。
林玲跟了上来,蹲下扫描陨石内部结构。“八门符文,但不是普通刻印。这是天然形成的矿物结晶,含有微量反物质粒子。而且……”她顿了顿,“它的基因序列读取结果,和你完全匹配。”
楚河盯着手中的石头。“所以他留下这个给我?”
“或者说是还给你。”林玲站起身,“这块陨石的年龄超过十万年。它不属于这个时代。”
楚河没再说话。他把陨石攥紧,塞进战术外衣的内袋。左臂的热度似乎随着这个动作降了一些。
林玲望着天边那片灰色的光。“筛选器重置了,但我在最后的日志里发现一条异常指令:‘观测者协议持续运行’。我不知道是谁在观测,也不知道标准是什么。”
楚河靠着栏杆,抬头看向依旧悬浮在空中的绿色倒计时。它没再变化,只是安静地挂着,像一颗不会落下的星。
“也许从来就没有胜利。”他说,“只是换了个监工。”
林玲看了他一眼。“你要把真相告诉他们吗?”
“告诉谁?那些已经忘记的人?”他冷笑,“我说‘曾经有个叫卡门的人想把地球变成养殖场’,他们会问我是不是冻坏了脑子。”
“那就只记录。”她说,“我来存档。所有数据,所有日志,所有你看过的、听过的、经历过的事。哪怕没人相信,也得有人知道发生过什么。”
楚河点点头。“好。你写,我签字。”
他转身准备下甲板,脚步刚动,忽然停下。
左臂的金纹猛地一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拉开衣袖,看到那条纹路正延伸向肩膀,末端分出两支,形成一个未完成的环。
林玲注意到了。“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这东西活得比我还认真。”
他迈步向下,军刀在手中转了个方向,刀尖朝后。走到舱门前时,他又回头看了眼天。
灰白色仍在,没有变亮,也没有褪去。
像一场大病初愈后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