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撞向腔室墙壁,用军刀在金属上划出刺耳的刮痕,以噪音对抗记忆侵蚀。触须再次逼近,吸盘对准他的面部。
他抬起右手,将注射器狠狠扎进神经节表面。
淡蓝色酶液注入。
章鱼剧烈抽搐,所有触须疯狂摆动,腔室内的水流变得狂暴。最后一根触须甩向楚河面部,吸盘即将贴上他左眼时,他用军刀将其钉死在墙上。
生物电波爆发。
楚河眼前再次闪现画面:深红之眼的投影下,无数人跪伏在地,而他站在高台上,手中握着一根连接着巨大晶体的导管。他不知道那是何时的事,但身体记得那种掌控感。
“不是我。”他低声说,“不是我干的。”
头盔内的警报响起,氧气剩余十二分钟。
他拔出注射器,转身游向隧道出口。身后,章鱼的躯体开始崩解,墨绿液体与淡蓝酶液混合,形成诡异的漩涡。通道顶部的金属板在电波冲击下发出嗡鸣,一块接一块脱落,露出更深的黑暗。
回到海面时,左脸的晶体纹路已经蔓延至耳根下方。他扯下头盔,把注射器塞给等在码头的林玲。
“成功了?”她问。
“拿到了。”楚河喘着气,将针头对准自己颈动脉,按下推杆。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扩散,左脸的胀痛感迅速减弱。视野中的晶格网格没有消失,但不再蔓延。
林玲调出监控画面:“B3裂缝正在闭合,红液停止渗出。威胁值下降。”
楚河盯着屏幕,没说话。
注射器空壳还握在手里,内壁残留的酶液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忽然注意到,液体内悬浮着一粒极小的金属颗粒,几乎看不见,但形状规整,不像自然产物。
他捏紧注射器,指节发白。
海面下,三百米深处,实验站废墟的角落,一座半埋的信号塔缓缓亮起红灯,频率与注射器中的金属颗粒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