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过去,江妙珏才能深吸一口气,把凌乱的怨念都收回心底最深处。
她觉得自己心情平复了。
已经不再计较,已经认命,并且已经拿出最好的姿态,来完成自己的布局,走上自己的巅峰之路。
却根本不清楚,有些恨意一旦滋生,哪怕只是不起眼的小萌芽,也会在关键时刻变成燎原之火,不分敌我的焚烧直到毁天灭地。
“……不是让你别出府吗?”
她刚走到市舶司门口时,就遇到从马车上下来,刚下朝用完早膳归来的江浑。
然而有些话,他现在问就已经晚了。
“金麟郡主江念初,你戏耍我弟弟,骗走我生意的机密,还敢光天化日出现?简直是拿我洪家是摆设?欺人太甚!”
江浑所说之言的尾音还没落地,不远处就有一道讨伐的声音盖过他的话。
父女俩转头一看,便对上一个中年男人愤怒的视线。
洪彦召三十有余,已经蓄起胡须,精明的视线瞪圆眼睛,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的脚步,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以及不将杀害亲弟弟的凶手碎尸万段,坚决不肯罢休的狠厉。
江浑吓得后退一步,这才想起是在自己的主场,立刻挥手示意市舶司门口的官兵,将愤怒讨伐的男人给挡住。
确定他过不来,无法伤害到自己,他这才轻咳一声,想起自己的身份。
象征性的走了两步,虚虚将嫡女护在身后,假模假式的对洪彦召反驳道:
“你什么家也不能越过朝廷去!京兆府已经传唤过我女儿,根本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她是杀害你弟弟的凶手。你光天化日跑到市舶司来闹,眼里还有朝廷?有本官吗?”
江念初看着渣爹不算坚定的背影,在这一刻就能分析出来,其实他还没有完全上江妙珏的当,并没有想过放弃自己。
否则他也不会装模作样护着她,想在她心底树立强大父亲的形象的了。
“你就算是朝廷一品侯爵,也不能袒护一个杀人犯。”
洪彦召既然敢来,自然就是有对策。
“昨日听闻我弟弟的死讯,我就连夜赶回京城。在他的房间里,搜出许多他与金麟郡主往来的书信。这其中的暧昧与引导,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