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不语。袖中的族谱残页像块烙铁,烫得她心神不宁。若此刻交出,必会打草惊蛇;若隐瞒不报,日后被发现便是重罪。
“三日后你随我去八爷府,穿戴务必得体。”胤禛合上账本,“福晋也会同去。”
她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福晋与八爷府的关联她早有耳闻,如今胤禛特意提及,更像是一种试探。
“妾身明白。”
退出书房后,她快步走回自己院落。关紧房门,她才取出袖中残页仔细查看。除了银钱往来记录,页脚还有一行小字:西北矿脉,八分其利。
这印证了密记中的记载。年氏与八爷不仅勾结私吞军饷,更在西北矿脉上有所图谋。而胤禛显然早已知情,今日种种试探,都是在等她主动交出证据。
她将残页藏入妆匣夹层,心知此举风险极大。但若想查明真相,必须手握筹码。
次日清晨,她照常去书房整理账目。胤禛不在屋内,书案上却多了一本漕运账册。她翻开一看,里面夹着一页批注,字迹与年氏族谱上的备注如出一辙。
这太过巧合,像是有人故意将证据送到她面前。
苏培盛端着茶盏进来,见她拿着漕运账册,神色如常:“这是王爷今早要的,格格若要看,奴才再去取一本。”
“不必。”她放下账册,“我今日要核对年府旧账,劳烦苏公公帮我搬几箱账本过来。”
苏培盛应声退下。她盯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日在库房,是他主动提出帮忙搬运瓷器,也是他站在那个角度,恰好能看见箱底露出的纸角。
半个时辰后,苏培盛带着两个小太监搬来五箱账本。她注意到其中一个箱子格外陈旧,锁头有被撬过的痕迹。
“这箱账本放在库房最里面,格格要现在核对吗?”苏培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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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头,亲自打开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年府历年的田庄收支记录,但在最底层,她摸到一个暗格。暗格内空空如也,但尺寸正好能放下那几张族谱残页。
苏培盛站在一旁泡茶,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箱盖,开始核对账目。整整一个上午,书房里只有翻动纸页的声响。午时刚过,胤禛回到书房,见她还在埋头查账,便坐在一旁批阅公文。
“可有进展?”他忽然问。
她抬头,见他目光落在她手边的漕运账册上。“年府田庄的账目与漕运记录对不上,少了三千两银子。”
“流向何处?”
“账面上看是修缮房屋,但同一时期并无工程记录。”她斟酌着用词,“更像是有人暗中挪用了这笔钱。”
胤禛放下笔,走到她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你认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