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的呼吸陡然一滞。
他想起方才在尘心阁看见的幻象:血色祭坛上,锁链崩断的瞬间,远处确实有座飞檐被红光掀翻,碎瓦落进血雾里,像极了宗门典籍里锁魂殿的模样。
石片在符袋里烫得发烫,几乎要穿透布料烙进他心口——那不是魔修的残物,是镜奴的封印碎片?
“还有这个。”林远萧扯过白若薇手中的护腕,内侧双鹤衔月的徽记在符灯下泛着幽光,“宗史说护宗神将名唤’玄霄‘,因与清韵仙子私定终身被废去仙骨。
可《邪箓》补了半句......“他翻到书末夹着的残页,字迹被血渍晕开大半,”玄霄被镇锁魂殿那日,清韵仙子的情劫录突然失踪。
而那本情劫录,是初代宗主用镜奴的血写的。“
白若薇的符纸“嘶”地烧了个角。
她慌忙去捏,却见焦黑的纸灰里浮起半枚金纹——正是墨羽石片上的古纹。“所以......”她声音发颤,后退半步撞在岩石上,“玄霄被镇压时,镜奴的魂跟着他的血堕入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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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三百年后,镜奴转世成了你?“
墨羽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逆命之瞳里的红雾又开始翻涌,这次他看清了更多:祭坛上的男人颈间有道与自己相同的月牙形疤痕,锁链扣进他锁骨的位置,和墨羽每次使用逆命之瞳时的刺痛点分毫不差。
原来那不是幻象,是被封印的记忆——他曾是玄霄的镜奴,替他照见情劫因果,却在镇压时被一同卷入轮回?
“还有更邪门的。”林远萧突然掀开自己的衣袖。
腕间有道淡青的印记,是他假扮女弟子时用易容符遮的,此刻却泛着与护腕相同的幽光,“我师父说过,玉瑶宗每隔百年选一次‘尘世范例’,可三百年前那次......”他喉结滚动两下,“范例弟子在锁魂殿出事的当夜,也失踪了。”
风突然灌进谷口,卷着白若薇的符灯撞向岩壁。
幽蓝的光在三人脸上晃出鬼影,林远萧的话像根冰锥扎进墨羽耳中:“失踪的范例,玄霄的镜奴,堕魔的战尊......时间全叠在三百年前那夜。
阿羽,你左眼的红,和玄霄画像里的眼尾朱砂痣......“
“别说了。”墨羽突然打断。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护腕在符袋里震得他手腕发麻,像在回应什么召唤。
玉瑶宗主每次看他时的恍惚、灵雪瑶刻意引导的“情劫演练”、甚至白若薇总拉他破的那些禁制......原来不是巧合,是有人在顺着镜奴的轮回埋线。
白若薇的符灯灭了。
黑暗里,林远萧的声音更轻了:“还有,你每次演练情劫后,情劫录上的字迹会变深。
我偷看过宗卷......初代镜奴的血,能让预言显形。“
墨羽摸黑攥紧符袋。
石片和护腕在袋底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像两截被命运拼合的锁链。
他突然想起灵雪瑶说过的话:“尘世范例,是照见仙子心魔的镜子。”可现在看来,他更像面照见玉瑶宗秘密的镜子——照见玄霄的情,照见镜奴的怨,照见某位大能跨越三世的布局。
“阿羽?”白若薇的手碰了碰他胳膊,带着点试探的温度,“你在发抖。”
墨羽深吸一口气,山风灌进喉咙像吞了把碎冰。
他摸到符袋里的桂花糖,是今早白若薇硬塞的,此刻糖纸被汗浸得发软。“去锁魂殿。”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像生锈的刀,“现在。”
林远萧的书在黑暗里合上,发出“啪”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