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萧的玄铁剑突然嗡鸣着从剑鞘里弹出三寸,剑身上的莲花纹路泛着冷光。
他快速咬破左手食指,在三人脚边画了个朱砂半圆,暗红的血珠刚触地便腾起青烟:“匿形障只能挡一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喉结在月光下滚动,“这是‘情劫回响’。”见两人发怔,他扯了扯腰间褪色的青玉佩——那是他藏在袖中的宗门典籍残页,“三百年前,有位清韵峰的仙子夜探禁地,就是被这声音引去,最后......”他顿了顿,“最后她跪在镜渊台,把自己的心挖出来,说要还给什么‘镜主’。”
墨羽猛地攥住断柱上的裂痕。
逆命之瞳里的银蛇突然静止,那些纠缠的因果线竟顺着耳鸣的方向,在虚空中拉出一道半透明的丝线。
他咬着舌尖尝到铁锈味,强迫自己顺着那线看过去——线的尽头是片被黑雾笼罩的深潭,潭边立着块半截没入泥沙的碑,碑上“镜渊台”三个篆字正渗出暗红的血。“在镜渊台下方。”他的声音带着气音,“《镜魂录》说初代镜奴就是在那里被剜去魂魄,用本命血养了三百年的阵。”
白若薇的符袋突然“啪”地裂开道缝,三张赤焰符“唰”地窜出来,在她掌心凝成跳动的火团:“我引火照路!”她鼻尖沁出细汗,“这破声音听着邪性,照清楚了才好破阵!”话音未落,火光照到地面的瞬间,禁地黄沙突然像沸水般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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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钉从沙里弹出,钉尖泛着幽蓝,正好钉在赤焰符的光影上。
“小心!”林远萧拽着两人后退,玄铁剑横在身前。
可那火团已触到青铜钉,“轰”地炸成金红的光网。
光网里浮起一道虚影——是墨羽,却又不是。
他穿着月白的古式道袍,发间系着褪色的红绳,正跪在一座石质祭坛前。
祭坛中央刻着与墨羽心口“尘世镜”一模一样的莲花纹,而他的双手正捧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莲花纹里积成小潭。
“献魂以祭,镜奴永囚。”虚影里的“墨羽”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愿替主承受七世情劫,换得仙途永固......”
白若薇的符火“噗”地熄灭。
她浑身发冷,指尖的符纸被攥成皱巴巴的团,正一点一点渗出血来——刚才太急,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林远萧的玄铁剑“当啷”掉在地上,他盯着虚影里站在祭坛上方的白衣女子,喉结动了动。
那女子背对着他们,广袖垂落如瀑,发间的青玉簪子却在月光下泛着熟悉的光——正是今日晨课时,宗主玉清婉别在鬓边的那支。
“阿羽......”白若薇的声音在发抖,“那、那是你吗?”
墨羽没说话。
他的左眼还在淌血,逆命之瞳里的银纹却突然组成了新的图案——是虚影里那白衣女子的后颈,有颗淡青的痣,形状竟与他心口“尘世镜”的莲花纹分毫不差。
林远萧弯腰去捡剑,指尖刚碰到剑柄,忽然顿住。
他抬头盯着虚影里的白衣女子,瞳孔在夜色里缩成针尖。
山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耳后淡青的咬痕——那是他女扮男装时,为掩喉结咬出来的旧伤。
此刻,那道伤痕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跳动。
林远萧的指尖几乎要嵌进玄铁剑的吞口兽纹里。
虚影中那女子缓缓侧过脸,月光恰好漫过她眉骨——分明是玉清婉的眉眼,连眼角那颗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喉结剧烈滚动两下,耳后旧伤因过度紧绷而泛起青紫色,竟比当日被掌事师姐发现女扮男装时抖得更厉害。“宗、宗主?”他声音发涩,像是被人攥住喉咙挤出的气音,玄铁剑在掌心震得嗡嗡作响,“这不可能......她今日还说要闭关三月,怎会出现在三百年前的......”
白若薇的指甲早把墨羽手腕掐出红痕,符袋里未用完的赤焰符正顺着裂开的缝隙往外钻,在她脚边烧出星星点点的火光。“阿羽!”她带着哭腔喊他,却见墨羽的左眼血珠顺着下颌滴进衣领,原本清亮的瞳孔被银纹彻底覆盖,像两盏浸在血里的银灯。“你说话啊!”她急得去抹他脸上的血,指尖却被逆命之瞳溢出的灵力灼得发麻,“是不是那什么镜奴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