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仿佛没有感觉,只是将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雪中的青竹,倔强,而又孤傲。
“涟漪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亲卫大惊失色,想要上前搀扶。
“他不见我,”李涟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执拗,“我便不起来。”
……
风,愈发凛冽。雪,愈发大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李涟漪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冰雕。
雪花落在她的发髻上,落在她纤弱的肩膀上,渐渐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她的脸颊早已被冻得毫无血色,嘴唇也泛起了青紫,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固执地,死死盯着那扇门。
她想起了父亲从小对她的教诲,李家儿女,当有风骨,宁折不弯。
可风骨,在家族的存亡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她又想起了江昊。
那个在东郡时,会因为她一句无心之言而展露笑颜的男人。那个会在她抚琴时,静静聆听的男人。
他真的,会如此绝情吗?
还是说,权势,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她最后的,豪赌。
用自己的尊严,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他心中,是否还存有那么一丝丝的,旧情。
……
王府,书房。
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室外所有的严寒。
江昊一袭玄色常服,静立于窗前,透过琉璃窗格,他能清晰地看到府外那道跪在风雪中的、倔强的身影。
惊鲵侍立在他的身后,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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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许久,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清冷,“雪大了,再跪下去,她会死的。”
江昊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苍茫的白与那一点固执的青之上。
“死不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东郡郡守之女,从小锦衣玉食,性子太傲,也太脆。这样的性子,在我身边,活不长久。”
“今日这风雪,若能磨掉她身上那份不合时宜的傲气,让她明白,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学会付出什么,那对她而言,是好事。”
江昊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不是在考验她的忠诚,因为她还谈不上忠诚。
他是在磨砺一块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