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一种新的噪音,其分贝大到足以改变环境本身时,对于那些习惯了寂静的耳朵而言,它便不再是噪音,而是一种宣战。
咸阳,皇长子宫。
【壹号实验室】。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散发着冰冷白光的穹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与金属混合的、绝对理性的味道。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由法则丝线构成的审计符文,如同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监控着这里的每一个基本粒子的运动轨迹。
这里是【承道台】的核心,是皇长子江宇的道场,也是他用以修正宇宙一切“错误”与“无序”的手术台。
此刻,江宇正静静地站在一座巨大的、由黑色水晶构成的控制台前。
他依旧穿着那身没有任何纹饰的、朴素到近乎虚无的白色长袍,黑色的长发被一根同样朴素的木簪束在脑后。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漆黑的眼眸,宛如两口吞噬一切光线与情感的深井,倒映着控制台上流淌的、瀑布般的数据流。
这些数据,来自于实验室中央。
在那里,一座透明的、被称为【潘多拉】的巨大容器内,一道虚幻而扭曲的人影,正痛苦地蜷缩着。
那是皇九子,江焱。
或者说,是他仅存的神魂残骸。
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闪烁着黑色电弧的探针,刺入了他的神魂之中,如同最贪婪的蛀虫,不断地抽取着他脑海中那些关于“混乱”、“毁灭”、“艺术”的疯狂构想,并将其转化为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呈现在江宇面前的控制台上。
“【概念病毒·绝望的赞美诗】,结构模拟完成度73%……”
“【概念病毒·价值的坍塌】,逻辑框架构建完成,正在进行稳定性测试……”
“警告:目标神魂‘价值’即将耗尽,‘负价值’溢出率上升至12.4%。建议启动【价值重塑】程序,或进行‘残骸’处理。”
一名同样身穿白袍、神情木然的皇子,站在江宇身后,用一种毫无波动的语调,汇报着从控制台上读取的信息。
江宇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着屏幕上,代表着自己亲弟弟生命本质的数值,正在飞速滑向“归零”的终点,就像看着一份即将到期的、需要进行资产处置的报告。
“不必。”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在彻底榨干他之前,任何‘重塑’都是一种浪费。将溢出的‘负价值’,引导至【混沌样本B-7】号培养皿,观察其对‘纯粹恶意’的催化效果。”
“是。”白袍皇子躬身领命,转身在另一块控制面板上熟练地操作起来。
对于江宇而言,江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甚至不再是一个“生命”。
他是一个“项目”,一个可以源源不断产生“混乱样本”的“矿藏”。
父皇的裁决,让他成为了江焱的“债主”。而一个合格的债主,就必须将债务人的每一分“剩余价值”,都压榨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