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篇 骨赘志·归墟村

骨母陈老爹点燃三炷香插在焦骨前,嘉靖年间,咱们陈家出了个进士,要在村里修座镇妖塔。挖地基时挖出这东西,他非说是什么上古神骸,要拿它炼长生丹。

铜镜突然泛起涟漪,焦骨发出闷响。

后来呢?陈砚青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后来?陈老爹笑了,笑声撞在梁上碎成一片,炼到第七七四十九天,丹炉炸了。所有参与的人都疯了,有的啃自己的手指,有的用石头砸烂脸。可怪事还在继续——村里陆续有人生下怪胎,骨头往外长,肉往里烂......

他指向焦骨旁的功德碑:你看这些名字,哪个不是咱陈家人?他们不是病死的,是被自己的骨头顶穿的。

陈砚青凑近看碑,最上面一行是陈怀安——他太爷爷的太爷爷。再往下,每个名字旁都钉着块小骨牌,形状与祠堂里的焦骨如出一辙。

第三章 骨痂里的秘密

深夜,陈砚青被骨痛惊醒。他摸黑翻出陈老爹的木箱,在底层找到本霉烂的医案。

万历十五年,陈氏第三十二代家主陈廷钧,左胫骨生骨瘤如瓜,痛彻心扉。遍寻名医不得,忽梦白发翁曰:欲止骨生,须饲骨母。

后面几页字迹潦草,夹杂着血渍:今日取邻女腿骨三寸,磨粉敷于骨母......无效。取幼犬脊骨,焚灰冲服......骨瘤更巨。骨母显形,索活祭......

窗外传来抓挠声。陈砚青掀开窗帘,月光下站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她的脸被头发遮住,脖颈处鼓着串葡萄似的骨赘,每动一下都叮当作响。

救救我。女人开口,声音竟是陈砚青从未听过的清甜,他们要把我放进骨母里。

陈砚青推开窗,女人却像烟雾般散了,只留下一缕红绸,上面绣着陈氏嫁女四个金字。

第二天,陈老爹带他去村后的乱葬岗。漫山遍野的坟包歪歪扭扭,有些棺材半露在外,缝隙里长着白色的菌子。

这些都是饲骨人陈老爹踢开块碎碑,族里每出生一个畸形儿,就要选个女孩当,活埋在骨母脚下。她们的骨头会慢慢融进焦骨,延缓骨瘤生长......

乱葬岗深处传来敲击声。两人循声走去,看见口红漆棺材,棺盖上凿了个小孔,露出截苍白的手。手背上凸起根细骨,正一下下叩着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