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篇 腐壤志·青石镇异闻

“别碰!”

我惊得差点摔下崖。回头见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十五六岁模样,脸上沾着黑泥,眼里却清得像山泉水。

“这是封蛊洞。”少年姓周,名阿九,是镇里药农的儿子,“十年前闹虫灾,道长说山里有地蚕精,要拿活人血祭。后来...后来洞封了,可地蚕没死透。”

“地蚕精?”我想起昨夜的童谣。

阿九蹲下来,扒开洞边的黑泥。底下露出半截白骨,指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铜铃。“我爹说,地蚕专吃腐肉,越臭的东西长得越壮。这些年镇里总有人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声音发颤,“前儿我娘去菜窖取萝卜,回来就疯了,直喊‘它们在啃我脚跟’!”

我们往回走时,路过镇西头的乱葬岗。阿九突然拽住我:“您闻——”

风里飘来熟悉的腐臭。我看见新翻的土堆,上面压着块缺角的墓碑。凑近一瞧,碑上“李氏之墓”四个字还清晰,可棺材盖半翘着,露出一截乌黑的腿骨,骨头上密密麻麻爬着白色的蛆虫——不对,那不是蛆。

蛆虫有指甲盖大,背壳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正啃噬着腐肉,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

第三章 黑佛

回到镇公所,陈九斤正带着人在祠堂忙活。门楣上挂着新扎的纸人,红衣绿裤,脸上涂着两团猩红。

“这是请土地公。”陈九斤见我进来,堆起笑,“前儿夜里地动,怕是山神爷不安生。”

祠堂正中供着尊黑陶土地公。我走近一看,差点栽倒——那土地公的脸是用人的颅骨雕的,眼窝塞着黑泥,嘴角咧到耳根,和老妇洗衣服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这...这是哪来的?”我声音发紧。

“后山挖出来的。”陈九斤摸着黑陶像的手臂,“十年前封洞那回,道长说地蚕精本体在这儿。后来道长暴病死了,我们就把像供起来,求它别作祟。”

半夜,我在客房听见异响。推窗望去,祠堂方向火光冲天。等我跑过去,只见黑陶土地公倒在供桌上,脑袋滚到阶前,黑泥从颅骨裂缝里涌出来,汇成条小蛇,“嘶嘶”吐着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