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御园槐
五更天,沈砚之站在御花园的槐树下。
树龄碑刻着洪武三十年植,粗可合抱的树干上,密密麻麻钉着桃木钉。他摸出怀中的龟甲,对着月光辨认——那些古篆竟与《大胤秘录》里记载的镇尸文如出一辙。
沈大人好雅兴,深夜赏槐。
女声从身后传来。沈砚之转身,是当今皇后崔氏。她穿着月白翟衣,鬓边珍珠颤巍巍的,可眼底泛着青,像是几日没睡。
娘娘怎会在此?
哀家睡不着。崔皇后抚过槐树枝桠,这树是先帝手植,说是能保江山永固。可最近...总听见树洞里有婴儿哭。
沈砚之心头一紧。他在义庄见过的尸体,脖颈处都有类似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扼住,而勒痕的形状,竟与槐树枝桠的截面吻合。
娘娘可记得三年前,先帝驾崩那晚?他试探着问。
崔皇后脸色骤变:先帝是寿终正寝!
可太医院记录显示,先帝临终前用的不是参汤,是...尸油。沈砚之从袖中抽出一份染血的脉案,当时负责煎药的太医暴毙,脉案却出现在臣的案头。
远处传来更鼓,已是寅时三刻。崔皇后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知道得太多了。去查查十年前的换棺案吧,当年先帝的棺椁里...装的不是他。
第四章 地宫碑
七月十五,中元节。
沈砚之带着几个亲信,摸进了先帝陵寝。
地宫入口藏在碑亭后,石门上的饕餮纹沾着新鲜的血。他用龟甲刮开苔藓,露出二字——那是太祖皇帝的年号。
怪事。随行的老匠作喃喃,这地宫该是先帝的,怎会有太祖的印记?
沈砚之没答话。火把照亮甬道,两侧壁画上的皇帝个个双目圆睁,嘴角咧到耳根,与义庄里那具复活的尸体如出一辙。
地宫正中央,停放着两口棺椁。
左边那口刻着大胤太祖高皇帝,右边...空着。
沈砚之突然注意到,太祖棺椁的缝隙里渗出黑红色的液体。他伸手蘸了一点,凑到鼻端——是尸油,还混着腐肉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