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忽然响起敲窗声。陈九皋抄起墨斗,拉开窗栓——是个穿月白衫子的小丫头,怀里抱着个红布包袱。
陈哥哥,她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我家夫人说,该结冥契了。
包袱打开,是叠黄纸契约。甲方写着故显妣陈氏孟氏,乙方竟是未出生之婴。最下方按着血手印,和老夫人棺中留下的字如出一辙。
你是谁?陈九皋握紧墨斗。
小丫头笑了,脖子缓缓扭转一百八十度。后脑勺赫然钉着枚青铜钉,钉尾系着根红线,另一端飘向窗外。
陈九皋追出去,月光下看见满院都是这样的小红点,像撒了把血珠子。远处传来婴儿啼哭,若有若无,却缠得人心慌。
第三章·子夜送子
青石镇有个老辈人忌讳说的事:二十年前,王尚书最宠爱的三公子新婚三月暴毙。出殡时棺材里传出婴儿哭,从此尚书府再没添过丁。
陈九皋找到当年的稳婆。那老太太坐在炕头捻佛珠,说起往事直打摆子:三公子下葬那晚,我去给夫人送安神药。听见灵堂里有响动,掀开棺帘...三公子怀里抱着个血娃娃,脐带还没断呢!
后来呢?
后来夫人让人把娃娃埋在后园槐树下,说我王家不养绝户。可打那以后,每逢阴雨天,后园就有婴儿哭...老太太突然住嘴,盯着陈九皋腰间的仵作箱,九哥儿,你箱子里是不是装着死人骨头?
陈九皋心头一凛。今早清理老夫人棺木时,他确实在夹层摸到块婴儿头骨,天灵盖上有个小凹痕——和王尚书书房里那方端砚的形状分毫不差。
第四章·槐下枯骨
后园那棵老槐树有三抱粗。陈九皋举着火把挖开浮土,腐臭味扑面而来。先露出半截红绸,接着是个锈迹斑斑的银锁,最后是具蜷缩的婴尸。头骨上的凹痕与端砚严丝合缝,胸前还挂着块玉牌,刻着王氏嫡长孙。
作孽啊!陈九皋想起老夫人棺中的字,这孩子是被活埋的!
火光映出树影,恍惚间他看见个穿红肚兜的娃娃站在树杈上,怀里抱着块带血的端砚。更骇人的是,所有飘落的槐叶都在地上排成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