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篇 枯骨驿

柳仵作眯眼瞧了瞧最边上那具尸体,突然变了脸色:“这……这不是张巡检吗?上月才去南阳公干的……”

张巡检的尸体格外新鲜,眼球还没完全浑浊。我掰开他的嘴,喉咙里有团黑褐色的絮状物,像晒干的艾草。

“邪术。”柳仵作声音发颤,“我在《洗冤录》里见过,有人用尸油混着腐尸土炼‘阴兵符’,能让死人听令。这东西塞在喉咙里,能把活人气脉吸干,再操控尸身……”

话音未落,义庄外传来马蹄声。十五骑快马冲进来,为首的校尉腰牌上刻着“东厂”。他扫了眼尸体,冷笑:“陈驿丞,跟我们走一趟吧。北镇抚司要问话。”

第三章·诏狱惊变

东厂的诏狱在京城地底下,潮湿得能拧出水。

提审我的是个满脸刀疤的番子,他往地上扔了个铜盆:“自己看。”

盆里是截手指,指甲盖泛着青,断口处有焦黑的灼痕。“这是今早从刑部尚书家挖出来的。”刀疤脸说,“老大人昨夜暴毙,全家上下三十口,全被啃成了白骨。”

我后背发凉:“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他揪住我头发往墙上撞,“邓州卫的案子结了,可他们的尸首十年前就该烧了!是你当年偷偷把骨殖埋在黄河滩,现在邪术反噬,引来了尸卒!”

我想起十年前。那时我还是个书童,跟着前任知府去收尸。邓州卫的尸首泡在水里三天三夜,全都胀成了气球。知府怕疫病,下令就地掩埋。可我见那些将士临终前都攥着家书,说“求归乡”,便偷偷把他们的骨殖装了二十口棺材,埋在黄河故道的柳树下。

“那柳树……”我突然想起什么,“是不是被雷劈了?”

刀疤脸点头:“半月前黄河又涨水,柳树被冲倒了。有人看见树洞里有绿火飘出来,接着南阳、归德府的驿站就开始死人……”

牢外的铁链突然哗啦作响。我抬头,看见个浑身是血的囚犯被拖过走廊,他的后颈有个血洞,走路姿势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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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张巡检。”刀疤脸说,“他招了,是东厂让他去挖骨殖的。可到了地方,那些尸卒自己爬出来了……”

第四章·枯骨寻踪

我是在第七天夜里逃出来的。

诏狱的墙根有株老槐树,我用指甲抠了半个月,抠出个能容身的洞。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我摸到怀里的木牌——不知何时,它渗进了我的血,变得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