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篇 幽河夜祭

他隐隐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今夜的忘川河,似乎不仅仅只有百鬼那么简单。

第四章:水鬼的诅咒

陈老实等人踉踉跄跄地跑回了镇子。他们惊魂未定的样子,很快惊动了还没睡或者被惊醒的镇民。

当人们看到他们狼狈的模样,听到他们关于河里出现大量鬼影、有人被拉下水的说法时,刚刚因为“河神祭”而暂时平复的恐慌,再次如同燎原之火般蔓延开来。

“是真的!河里真的有鬼!”

“我就说不能相信什么邪门歪道!现在好了吧!”

“小翠……小翠还在河里吗?”

小主,

“完了完了,这下我们都得死!”

混乱和恐惧再次笼罩了清溪镇。有人主张立刻组织人手去河边救人,有人则吓得躲在家里瑟瑟发抖,还有人则将怒火指向了做出“河神祭”决定的王福贵。

王福贵得知河边发生的事情后,也是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传说中的河鬼竟然是真的存在,而且如此凶戾。他原本以为,献祭一个小翠,或许真的能平息河客的怨气,但现在看来,恐怕是适得其反,彻底激怒了它们。

他立刻组织起镇上还能找到的青壮年,拿着锄头、棍棒等一切能找到的武器,试图再去河边查看情况,希望能找到一些幸存者,或者至少确定仪式是否成功。但当他们靠近河边时,立刻就被浓雾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吓退了。隐隐约约传来的鬼哭狼嚎声,让他们根本不敢靠近。

最终,他们也只好悻悻而归。

整个清溪镇陷入了一片绝望和混乱之中。夜越来越深,雨越下越大,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每个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陈老实回到了自己家,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浑身都在颤抖。刚才的经历实在太过惊险,那些冰冷的鬼影和诡异的笑声,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

他点亮了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屋内的一部分黑暗。他看着自己被水草勒得青紫的脚踝,疼痛不已。那水草的力量,绝不像是普通的水草。

他仔细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首先,是那个刻在老槐树上的“逃”字。然后是夜里的怪声和白影。接着是李家小子的死,死状诡异。然后是王福贵提出的“河神祭”,选择了小翠作为祭品。最后,是他亲眼目睹河里出现的无数鬼影,以及那些被拉下水的人。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从一开始,就有人在背后策划着什么?

那个“逃”字是谁写的?是想警告他离开,还是……另有目的?

李家小子的死,真的是因为撞见了河鬼,还是……与那个“河神祭”有关?他是被河鬼杀死的,还是被人……?

王福贵坚持举行“河神祭”,真的是为了镇民的安全吗?还是……他知道些什么内情?小翠的八字,真的是“唯一符合条件”的吗?还是……有人特意选中了她?

还有那些鬼影……陈老实想起其中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娃娃,还有那个像巨大水蛇或章鱼一样的阴影……这些,真的是传说中的河客吗?它们为什么要突然如此凶戾地出现?仅仅是因为鬼门开了吗?还是……今夜有什么特别之处?

陈老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今夜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雨还在下,风还在刮,整个镇子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处微弱的灯火在风雨中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慢,很轻,像是有人赤着脚在泥地里行走。

陈老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么晚了,会是谁?难道是……那些鬼物找上门来了?

他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一身湿透了的、单薄的红色肚兜,赤着脚,静静地站在他家门外不远处的雨地里。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让她看起来格外单薄和无助。

借着屋内昏暗的灯光和远处偶尔闪过的雷电微光,陈老实认出来了,那个孩子……竟然是李家的小儿子!李木匠家那个昨晚已经“死”了的孩子!

他不是已经……怎么会在这里?!

陈老实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心脏狂跳不止。

那孩子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陈老实家的门。

陈老实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这绝对不是活人!这是……鬼婴!

他想起昨晚听到的婴儿啼哭声,想起镇上有人说看到红肚兜的小娃娃影子。难道……这个孩子的鬼魂,一直就徘徊在镇上?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是因为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吗?还是……想对自己不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雨声和风声似乎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陈老实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动了门外的那个“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红肚兜的鬼婴忽然抬起了一只小小的、惨白的手,指向了陈老实的家门。

然后,他张开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声音:

“逃……”

声音空洞而诡异,仿佛直接钻进了陈老实的脑子里。

紧接着,那鬼婴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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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陈老实一个人,僵立在门后,浑身冰冷,冷汗涔涔。

鬼婴……留下了和树上字迹一样的“逃”字。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是警告?是威胁?还是……别的什么暗示?

陈老实脑中一片混乱。他隐隐觉得,这个“逃”字,或许和今夜发生的一切都有着联系。那个写下字的人,或者那个留下字迹的鬼魂,似乎是想告诉他什么。

可是,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整个清溪镇都被笼罩在这恐怖的氛围之中,忘川河里的鬼物随时可能冲上岸来。离开这里,又能找到真正的安全之地吗?

他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脚踝,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雨夜,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就在这时,屋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这次的敲门声很轻柔,很缓慢。

陈老实的心又悬了起来。会是谁?难道……是那个鬼婴又回来了?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问道:“谁……谁在外面?”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陈……陈兄弟……是我……老孙头……”

老孙头?是住在镇西头的那个老疯子?

陈老实愣了一下。老孙头年轻时据说受过刺激,变得有些痴傻,平时深居简出,很少与人交流,大家都当他是个疯疯癫癫的孤老头。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找自己?

“老孙头?你有什么事?”陈老实隔着门问道。

“陈兄弟……开门……让我进去……外面……外面有东西……要抓我……”门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陈老实犹豫了。让一个陌生的、而且是疯疯癫癫的老头子进来,总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听他的声音,似乎真的很害怕。

“外面……真的有东西?”陈老实问道。

“有……有……水鬼……好多水鬼……它们……它们要抓我……去陪它们……”老孙头的声音带着哭腔。

水鬼?难道……他也被那些鬼物盯上了?

陈老实想起了那个红肚兜的鬼婴,想起了河里的无数黑影。如果连老孙头这样的疯子都没能幸免,那……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开门。不管怎么样,不能见死不救。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老孙头。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脸上沾满了泥污,眼神惊恐,不停地四处张望,仿佛生怕有什么东西跟在他身后。

“快……快进来……”陈老实连忙将他拉进屋里。

老孙头一进屋,就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依然惊恐不定。

“到底怎么了?老孙头,那些水鬼……追你了吗?”陈老实问道。

老孙头抬起头,看着陈老实,眼神忽然变得清明了一些。他喘息着说:“不是……不是水鬼……是……是‘它’……”

“它?它是谁?”

“是……是河神……”老孙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度的恐惧,“忘川河的……河神……”

河神?陈老实一愣。难道王福贵搞的什么“河神祭”,真的把什么河神给招来了?

“河神?它……它怎么了?”陈老实追问道。

老孙头的眼神再次变得惊恐起来,他抓住陈老实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它……它醒了……它饿了……它要……要吃更多……”

“吃更多?吃什么?”

“吃……吃活人……”老孙头的声音嘶哑而绝望,“每年……都要吃……今年……吃的还不够……”

陈老实心中一寒。难道……那些落水的人,还有李家小子,都是被这个所谓的“河神”给……吃掉了?

“那……那个‘河神祭’……”陈老实想起了王福贵的话。

“祭……都是假的……”老孙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悲哀和嘲讽,“那不是安抚……是……是喂养……”

“喂养?”

“对……喂养……用活人的血肉……去喂养那个……沉睡在河底的……怪物……”老孙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每隔几十年……它就会醒来一次……如果……如果喂养不够……它就会……就会自己爬出来……把整个镇子……都拖下去……”

陈老实听得遍体生寒。这个老孙头,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但他说的话,似乎……并非全是妄言。这和今晚发生的一切,似乎都能对得上!

“那……那个刻在树上的字……”陈老实想起了那个“逃”字。

“是……是‘她’刻的……”老孙头忽然说道。

“她?谁?”

“是……是上一个……祭品……”老孙头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悲伤,“她……她不想……让别人……也像她一样……她想……提醒……想让……有人……逃……”

上一个祭品?难道……在李家小子之前,还有其他的祭品?

“她……她是谁?”

老孙头摇了摇头:“不知道……只知道……她死得很惨……很惨……她的怨念……很重……所以……她能……在死后……留下字迹……发出警告……”

小主,

陈老实沉默了。如果老孙头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一切的真相,就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和残酷。所谓的“河神祭”,根本不是什么安抚河神的仪式,而是一场用活人向某个河底怪物献祭的……血腥盛宴!

而今晚,这个怪物似乎……不满足于仅仅一个祭品?或者说,李家小子的死,并没有让它“吃饱”?所以才有了河边那些挣扎的人影?

“那……那个红肚兜的小娃娃……”陈老实想起了那个诡异的鬼婴。

“是……是她……”老孙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是……上一个祭品的……孩子……她也被……一起献祭了……她的怨念……最深……”

陈老实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老孙头忽然竖起了耳朵,警惕地看向窗外。

“它……它来了……”老孙头声音发抖。

“谁?谁来了?”陈老实连忙问道。

“河神……它……它找到这里了……”老孙头指了指窗外。

陈老实连忙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乌云似乎也散去了一些,露出了惨白的月光。

月光下,忘川河的水……竟然变成了血红色!

整条河流,仿佛被鲜血染红了一般,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妖异和恐怖。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残缺不全的尸体,有人,有动物,甚至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碎块。血腥味混合着水汽,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而在那片血色的河面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地浮现出来!

那黑影极其庞大,形状扭曲,看不清具体的样貌,只能看到无数条粗壮的、如同触手般的东西在水中舞动着。它似乎没有眼睛,但在那庞大的身躯上,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难以名状的口器正在一张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噜”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了整个清溪镇。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老实看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这就是……老孙头所说的……河神?这根本就是一头来自地狱的怪物!

“它……它饿了……要吃东西了……”老孙头指着窗外,声音充满了绝望,“这次……它要吃……更多的人……”

陈老实的心沉入了谷底。他知道,今晚,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第五章:河底魅影

血色的忘川河,巨大的河底怪物,漂浮的残尸……眼前的景象,如同人间地狱。陈老实和老孙头躲在屋内,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窗外那恐怖的景象。

那巨大的河怪似乎并没有立刻上岸,只是在河中央缓缓游弋着,无数触手般的肢体在水中搅动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河面上漂浮的尸体被它身上的吸力拉扯着,不时有残肢断臂被卷入水中,消失不见。

“它……它在品尝‘开胃菜’……”老孙头颤抖着说,“等它吃够了……就会……就会上岸……”

“那……那我们怎么办?”陈老实声音嘶哑地问道。他知道,一旦那怪物上岸,以它的体型和力量,整个清溪镇恐怕连一个活口都不会剩下。

老孙头惨笑一声:“怎么办?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跑?往哪里跑?”陈老实苦笑道,“镇子被它围住了!往河边跑,是自寻死路!往山里跑……天黑路滑,我们两个……能跑得掉吗?”

老孙头沉默了。确实,他们现在就像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死!”陈老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老孙头,你告诉我,关于这个怪物,你还知道些什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它?”

老孙头摇了摇头:“我……我只是个疯老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你肯定知道些什么!”陈老实抓住老孙头的胳膊,急切地问道,“你刚才说,上一个祭品留下了警告!她一定知道些什么!那个‘逃’字,不仅仅是让我们离开,一定还有别的含义!”

老孙头看着陈老实焦急而坚定的眼神,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他喃喃自语道:“逃……逃……也许……不是逃开……是……是逃向……”

“逃向哪里?”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她说……河……有河的另一边……”

河的另一边?忘川河的对岸?那里除了茂密的芦苇荡和一些废弃的渔村遗址,什么都没有。难道……那里有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那河中的巨大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河面上原本漂浮的尸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紧接着,一道粗壮的触手,如同水桶般大小,猛地从水中伸出,朝着陈老实和老孙头所在的屋子卷了过来!

“小心!”陈老实惊呼一声,拉着老孙头就往屋子里面躲。

“嘭!”一声巨响,触手重重地砸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墙壁剧烈地晃动起来,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小主,

紧接着,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伸出,拍打着房屋,撞击着门窗。整个屋子都在剧烈地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它发现我们了!”老孙头惊恐地叫道。

“快!找个地方躲起来!”陈老实拉着老孙头,跌跌撞撞地冲向后院。他记得后院有一个地窖,或许可以暂时躲避一下。

然而,他们刚刚跑到后院门口,一根触手就如同毒蛇般缠住了老孙头的脚踝,猛地将他拖了回去!

“老孙头!”陈老实惊呼一声,想要去救他,却被另一根触手拦住了去路。那触手冰冷而有力,拍打在他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孙头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放开我!放开我!”

“老孙头!”陈老实心急如焚,他想挥舞柴刀砍断触手,但根本够不着。

眼看老孙头就要被拖入血色的河水中,陈老实急中生智,看到墙角放着一桶准备用来浇菜的粪水,他毫不犹豫地抄起粪瓢,舀起满满一瓢,朝着缠住老孙头的触手泼了过去!

那触手似乎对这种污秽之物极为敏感,猛地一缩,松开了老孙头。

趁着这个机会,陈老实一个箭步冲过去,拉住了老孙头,将他拖进了后院的柴房,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嘭嘭嘭!”外面立刻传来了触手撞击柴门的声音。柴门虽然不厚实,但一时半会儿似乎还能支撑住。

“快……快躲到地窖去!”老孙头指着柴房角落里的一个木盖说道。

陈老实连忙掀开木盖,和老孙头一起钻进了狭窄而黑暗的地窖。盖好盖子后,他们听到外面的撞击声更加激烈了。

“老孙头……你没事吧?”陈老实问道。

“我……我没事……”老孙头的声音带着后怕,“谢谢你……陈兄弟……”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陈老实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离开?怎么离开?外面全是那怪物的触手!”老孙头绝望地说。

陈老实沉默了。是啊,怎么离开?地窖只有一个出口,就是刚才进来的那个盖子。一旦被怪物发现,他们就彻底完了。

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吗?

就在这时,地窖外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不再是触手的撞击声,而是一种……挖掘的声音?

“咚……咚……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利器或者爪子,不断地刨着地面。

陈老实和老孙头都紧张起来。难道……那怪物发现他们躲在地窖里了?

挖掘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们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震动。

“它……它要挖进来!”老孙头惊恐地叫道。

陈老实的心也沉到了谷底。这地窖的泥土并不算坚硬,如果那怪物真的不顾一切地挖开来……

突然,挖掘声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们听到头顶的木盖上传来了“咔嚓”一声脆响。

木盖……被什么东西……撬开了!

一线微光从缝隙中透了进来。

陈老实和老孙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东西,从缝隙中探了进来。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们看到……探进来的……不是触手,也不是怪物的肢体,而是一只……人类的手?

那只手看起来很瘦弱,指甲缝里沾满了黑色的污泥,手腕上……还系着一根早已褪色的红绳。

紧接着,一只胳膊,一个肩膀,然后是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出现在了缝隙中。

那张脸……陈老实认出来了!是……是李家的小媳妇!小翠!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被当作祭品,扔进河里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翠的脸紧紧贴着缝隙,一双原本应该清澈的眼睛,此刻变得空洞而诡异,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她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几乎要裂到耳根。

“嘻嘻嘻……”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她口中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