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骨笛怨
阿阮在义庄躺了七天七夜才醒。她告诉林砚秋,那天在破庙遇到的女人自称,说要带她去见娘亲。红姨给她吃了颗糖,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道长......阿阮抓住他的袖子,我总觉得有人在耳边吹笛子......
林砚秋心头一跳。他想起《玄门秘录》里的记载:骨笛煞,以夭折孩童腿骨制成,吹之引魂,闻者渐失心智。这种煞气最擅长制造幻觉,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死亡。
当晚,林砚秋在义庄周围布下八卦阵。他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打坐,耳朵却竖得笔直。三更时分,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飘来,调子凄婉哀怨,像是孩子在哭。
笛声越来越近。林砚秋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绿衫的小女孩站在墙头上,手里拿着支白骨笛子。她的脚踝处缠着铁链,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声。
哥哥......小女孩歪着头笑,陪我玩好不好?
林砚秋握紧桃木剑:你是谁?
我叫阿翠......小女孩跳下来,铁链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我被爹娘卖给了戏班,他们把我腿打断做成笛子......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后来戏班着火了,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只有我活着......
笛声陡然拔高。林砚秋感觉头痛欲裂,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他看见自己站在火场里,四周都是燃烧的戏服,阿翠的尸体躺在角落,腿骨被抽出来做成了笛子......
幻境!他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清醒了几分。玉佩的金光再次亮起,笛声变得断断续续。阿翠的身影也开始摇晃,铁链哗啦作响。
你逃不掉的......她尖叫着扑过来,七煞已经找到你了......
林砚秋侧身躲过,桃木剑刺向她的胸口。剑刃穿透身体的瞬间,小女孩化作一堆白骨,骨头缝里渗出黑色的黏液。那支骨笛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砚秋捡起骨笛仔细端详。笛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七煞中的标记。他突然想起师父说过,廉贞主口舌是非,这骨笛怕是收集了无数冤魂的怨气。
道长......阿阮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我好像......看到我娘了......
林砚秋冲进屋,只见阿阮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她的手里拿着半块桂花糕——正是破庙供桌上的那块。
阿阮!他抓住她的肩膀摇晃,醒醒!
阿阮突然笑了。她的嘴角越咧越大,直到整个脸都被撕裂:道长......我们一起去找阿翠姐姐好不好?
林砚秋这才发现,阿阮的脖子上有圈淡青色的勒痕——和王伯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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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血衣煞
阿阮的尸体是在后山发现的。她穿着那件红裙,脖颈处的勒痕深可见骨,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糕。更诡异的是,她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可身上却没有伤口。
林砚秋蹲在尸体旁,用银针刺入她的指尖。银针没有变黑,说明不是中毒。他又检查了她的瞳孔,发现里面映出的不是自己的影子,而是一团蠕动的黑气。
血衣煞......他喃喃自语。这种煞气附在衣物上,只要穿上就会逐渐被吸干精血。阿阮的红裙怕是被人动过手脚。
回到义庄后,林砚秋在阿阮的枕头下发现了一张纸条:今夜子时,城隍庙见。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
子时的城隍庙阴风阵阵。林砚秋刚跨进门槛,就听见戏台上传来咿呀的唱腔。他举着灯笼走上戏台,只见一个穿戏服的男人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把折扇。
道长......男人转过身,林砚秋倒吸一口凉气——他的脸像被水泡过般肿胀,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
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还记得我吗?
林砚秋突然想起王伯死前说的话:七煞......攒身......他盯着男人的戏服,发现上面绣着七颗星星——正是北斗七星的图案!
你是......七煞的宿主?他颤声问。
男人咯咯笑起来:聪明的小道士......我是巨门煞的化身......他突然扯开戏服,露出胸口——那里纹着个巨大的字,我的任务就是带来灾厄......
戏台下的观众席突然传来骚动。林砚秋回头望去,只见无数穿着红裙的女人和绿衫的小女孩站了起来,她们的脸都和王伯、阿阮、阿翠一模一样!
加入我们吧......巨门煞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成为七煞的一部分......
林砚秋感觉体内的阳气正在流失。他握紧玉佩,却发现上面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中心。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怀里的骨笛突然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
巨门煞的笑容僵住了。他捂着胸口后退,戏服上的七颗星星开始脱落: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廉贞煞的信物......
林砚秋趁机甩出三枚铜钱。铜钱在空中组成一个字,金光笼罩住巨门煞。他尖叫着化作黑烟,那些红裙女人和绿衫小女孩也纷纷倒地,变回了普通的纸人。
林砚秋瘫坐在戏台上,望着手中的骨笛。笛身上的符文正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小字:七煞缺一,终将反噬。
第五章:傀儡煞
接下来的半个月,城里接连发生怪事。先是粮店的伙计突然发狂,用菜刀砍死了老板;接着是书院的先生在课堂上口吐白沫,死状像极了中邪。所有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后颈处都有个针孔大小的红点。
林砚秋在义庄研究这些案例时,发现每个案发现场都留下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他想起师父说过,傀儡煞是用银针操控人心的邪术,施术者通过银针向受害者体内注入煞气,让他们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
这天傍晚,林砚秋跟踪一个形迹可疑的货郎来到城西的废弃染坊。染坊里飘着刺鼻的染料味,货郎走进一间密室,关上门后就没再出来。
林砚秋绕到窗户边,用口水润湿窗纸。透过缝隙,他看见货郎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前摆着面铜镜。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个穿黑袍的男人——他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
主人......货郎跪在地上磕头,第七个傀儡已经准备好了......
黑袍男人抬起手,指尖弹出一根银针。银针精准地刺入货郎的后颈,货郎的身体立刻僵硬起来,眼神变得呆滞。
很好......黑袍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明天酉时,带他去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