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我逼近她,你是维迪亚家的人,你的血应该有效。
她盯着我,眼尾的朱砂痣在昏暗中泛着妖异的红。良久,她终于点头,用军刀在食指上划了道口子。鲜血滴在蛇纹上,那些交错的线条突然活了过来,像无数条小蛇在游动,顺着血迹钻进石缝。
一声,石板移开了。
经卷就躺在石槽里,用浸过牛尿的布包裹着。我小心翼翼地展开,泛黄的贝叶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符,不是天城体,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倒像是...用血画的符咒。
这是什么?卡玛拉凑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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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闼婆吠陀》的变体。我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个三眼的人形,周围环绕着灰烬,这里记载的是灰烬之术,用活人的灵魂做燃料,让施术者获得永生。
永生?卡玛拉的声音发颤,我父亲就是为了这个才...
不止。我继续翻页,突然停住,看这里!
经卷的最后一页,画着个穿白袍的男人,他的身体由灰烬组成,胸口插着根三叉戟。而在他脚下,躺着具干尸,正是我们之前在青铜柜里见到的维迪亚·拉奥大祭司。
原来他就是第一个施术者。我倒吸一口冷气,他用经卷获得了永生,但代价是永远被困在灰烬里,成为经卷的守护者。
那现在...那个灰烬人影...
是他找替身来了。我合上经卷,他需要一个能读懂经卷的人,帮他完成最后的仪式,这样他就能彻底脱离经卷,获得实体。
那我们怎么办?卡玛拉抓住我的胳膊,母亲说要阻止他!
只有一个办法。我望着经卷上的三眼神只,用湿婆的第三只眼,摧毁经卷的核心。
怎么摧毁?
经卷的核心是灵魂。我指向壁画中的火祭场景,需要一场真正的火祭,用施术者的血点燃,将经卷和灰烬人影一起烧成灰烬。
可我们上哪找施术者?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盯着她锁骨处的蛇形疤痕,你父亲,他当年破译了经卷,已经成了施术者的一部分。
卡玛拉的身体开始发抖:不可能...他三年前就去世了...
去世?我冷笑,你真以为他死了?
就在这时,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湿婆雕像的三只眼同时射出红光,照得我们睁不开眼。地面裂开道缝隙,那团灰烬人影从地底钻了出来,他的身体比昨晚更凝实了,甚至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
你们...找到了经卷...他的声音不再像砂纸,而是带着金属的质感,很好...现在,完成仪式...
休想!我抓起经卷,朝他扔过去,卡玛拉,点火!
她反应极快,从包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经卷的布包。火焰腾起的瞬间,灰烬人影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漫天灰烬。
他尖叫着扑向经卷,我等了四十年...四十年啊!
火舌舔舐着贝叶,那些血绘的符咒在火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飞灰。我望着卡玛拉,她的脸上还挂着泪,但眼尾的朱砂痣已经淡了许多。
结束了?她轻声问。
我望着逐渐熄灭的火焰,苦笑:或许吧。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经卷的灰烬中,有团小小的火苗在跳动。
那团火苗的形状,像极了湿婆的第三只眼。
第三章 活火祭
火苗在灰烬中越燃越旺,我下意识后退,却撞在湿婆雕像上。雕像的三只眼突然同时转动,目光锁定在我身上,那感觉像被毒蛇盯上,连骨髓都在发冷。
苏米特·夏尔马。
灰烬人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明明已经被烧成灰,却像附在空气里,你以为烧了经卷就能结束?太天真了。《灰烬经卷》不是一本书,是活的,是湿婆的第三只眼在人间的投影。
卡玛拉尖叫着扑向那团火苗,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我扶住她,发现她的皮肤正在变得透明,能看见皮下流动的灰烬。
他在吸我们的魂魄!我大喊,快跑!
可石室的出口不知何时消失了,四周的墙壁开始融化,变成粘稠的灰浆,像无数只手在拉扯我们的脚踝。我拼命挣扎,却感觉有东西在往我身体里钻,是冰冷的,带着硫磺味的...
欢迎来到灰烬之国。
灰烬人影再次现身,这次他的身体完全由流动的灰烬组成,能随意改变形状。他伸出手,灰烬凝聚成利爪,朝我抓来。
等等!我突然想起经卷里的内容,你说经卷是湿婆的第三只眼,那湿婆的配偶帕尔瓦蒂呢?
他的动作顿住了。
《阿闼婆吠陀》里说,湿婆的第三只眼能焚尽一切,但帕尔瓦蒂的慈悲能中和这种毁灭。我盯着他,经卷需要平衡,需要另一股力量来制约它!
你以为凭你就能找到那股力量?他冷笑,帕尔瓦蒂的力量在爱里,在牺牲里,在...母亲的子宫里。
母亲的子宫?我突然反应过来,卡玛拉!
她正蜷缩在角落,身体已经半透明,灰烬正从她的七窍往外流。我冲过去抱住她,她的体温在迅速流失,像块正在融化的冰。
苏米特...我好冷...她抓住我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经卷在吃我...吃我的记忆...吃我的...孩子...
孩子?我浑身一震。
我...我怀孕了...她的眼泪混着灰烬滚落,三个月前...父亲说...说这个孩子是经卷选中的容器...
灰烬人影发出刺耳的笑声:没错!维迪亚家的血脉,天生适合承载经卷的力量。等这孩子出生,经卷就会彻底苏醒,湿婆的第三只眼将永远睁开,把所有活物都变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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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紧卡玛拉,感觉她的心脏正在变慢,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你阻止不了。他朝我们走来,灰烬凝聚成锁链,四十年前,我选了维迪亚·拉奥,他失败了;二十年前,我选了维迪亚·拉奥的儿子,他也失败了;现在,轮到这个孩子了。
那我就毁了这个孩子!我摸向腰间的军刀,用他的血,用我的血,用所有能找到的血,重新封印经卷!
你疯了?卡玛拉抓住我的手,这是我的孩子!
他不是你的孩子!我甩开她,他是经卷的容器,是灾星!
不...他是我拼了命生下来的...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苏米特,你听我说,经卷的封印需要施术者的血,也需要...爱人的血。
什么意思?
曾祖父的日记里写过,四十年前的火祭,他用了自己儿子的血,和他妻子的血,才暂时封印了经卷。她望着我,眼尾的朱砂痣已经完全消失,现在,需要你的血,和我的血。
灰烬人影的锁链已经缠上了我的脖子,我呼吸困难,却还是咬着牙说:好,我答应你。
他尖叫着,你不能!
我猛地抽出军刀,划开自己的手掌,鲜血喷涌而出。卡玛拉也咬着牙,用军刀划开手腕,她的血是淡红色的,带着股甜香。
以爱为引,以血为媒...我念起经卷里的咒语,虽然不确定是否正确,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愿帕尔瓦蒂的慈悲,中和湿婆的怒火!
我们的血混合在一起,滴在灰烬人影的身上。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灰烬中浮现出无数张人脸——都是历代维迪亚家主的脸,他们痛苦地扭曲着,像被烈火灼烧。
不...我不甘心...四十年...我等了四十年...
你等不到的。我抱起卡玛拉,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经卷会被重新封印,而你,会和其他灵魂一起,在灰烬里永眠。
灰烬人影最后看了我们一眼,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石室开始崩塌,我拉着卡玛拉往出口跑,身后的墙壁不断坠落,扬起漫天灰烬。当我们冲出神庙时,天已经亮了,阿格拉森蒂河的水泛着金光,像条流淌的银河。
我们...成功了?卡玛拉靠在我怀里,虚弱地问。
我望着远处的火葬场,那里的白烟已经散了,秃鹫也飞走了。
或许吧。我吻了吻她的额头,但经卷还在,湿婆的第三只眼还在,总有一天,它会再找上门来。
她笑了,眼尾的朱砂痣又淡了些:那我们就等那一天,再一起封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