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篇 蝇冢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血蝇尸体,突然发现它们的腹部都有个小孔,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难道...

林昭捡起一只死蝇,掰开它的腹部。里面没有内脏,只有一团黑色的黏液,黏液中间裹着颗米粒大小的珠子,和他手中的那颗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每一只血蝇体内都有一颗这样的珠子,它们是母蛊的分身!只要毁掉所有的珠子,就能彻底消灭血蝇!

可问题是,青竹村方圆几十里,究竟有多少只血蝇?

林昭望着洞外的血色天空,心中升起一丝绝望。但他很快又坚定起来——既然来了,就不能退缩。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地窖。阳光穿透血色的云层,洒在满地的尸体上,竟有种诡异的美感。林昭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蛊祸

接下来的三天,林昭沿着山路搜寻血蝇的踪迹。他发现,只要有血蝇出现过的地方,草木都会枯萎,泥土发黑,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而那些被血蝇叮咬的动物,无一例外都变成了干尸,身上爬满了细小的苍蝇卵。

这些血蝇在扩散...林昭在日记中写道,必须尽快找到母蛊的巢穴,否则整个山谷都会被吞噬。

第四天傍晚,他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一座古墓。墓碑上刻着周氏之墓,正是青竹村的那位。墓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幽蓝的光,还伴随着细密的嗡鸣。

林昭握紧珠子,推开了墓门。

墓室比地窖大得多,中央摆着口青铜棺,棺盖敞开着,里面躺着的正是周氏的干尸,而她的七窍里,正爬着无数只血蝇。更骇人的是,棺椁周围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个活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皮肤已经溃烂,身上爬满了血蝇,却都还活着,正用空洞的眼神望着林昭。

外来者...来陪我们吧...

周氏的声音从棺中传来,带着刺耳的回响。林昭这才发现,她的干尸胸口插着把青铜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而剑柄上挂着个铜铃,正随着血蝇的振翅声轻轻摇晃。

你把自己封在棺材里,用活人做祭品,就是为了维持血蝇的存在?

他们都是自愿的。周氏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青竹村太穷了,年轻人都走了,剩下的老弱病残,与其饿死,不如成为我的,帮我守着这方净土...

林昭的胃里一阵翻腾。他冲过去,试图砍断石柱上的绳索,可刚靠近,就有血蝇从干尸的七窍里涌出,朝他扑来。

没用的。周氏轻笑,这些血奴被我下了同心蛊,你伤他们一根汗毛,自己就会痛不欲生。

林昭试了试,果然,他刚碰到一根石柱,手臂就传来钻心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那怎么办?

把剑拔出来。周氏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镇魂剑能克制血蝇,可我需要活人的血来启动它...

林昭犹豫了。他不知道周氏说的是真是假,但看着那些血奴痛苦的眼神,他知道必须冒险。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剑柄。剑身冰凉刺骨,符文在幽暗中泛着微光。当他用力拔出剑时,干尸突然剧烈颤抖,血蝇如潮水般涌出,朝他扑来。

就是现在!周氏尖叫,用你的血染红剑刃!

林昭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剑身上。符文瞬间亮起,发出刺目的白光。那些血蝇接触到白光,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化为灰烬。

周氏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你不能毁了我!

她从棺中坐起,干枯的手臂朝林昭抓来。林昭侧身躲过,用剑刺入她的心脏。干尸发出最后的尖啸,身体迅速干瘪,化作一堆白骨。

而那些血奴身上的血蝇,也在白光的照射下纷纷死亡。他们身上的溃烂处开始愈合,眼神也逐渐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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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救了?一个老者颤巍巍地问。

林昭点点头,扶他坐下:你们被下了蛊,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他环顾墓室,发现青铜棺的底部有个暗格,里面放着本泛黄的日记。翻开第一页,是周氏的字迹:

万历三十五年,阿旺输光了所有家产,要把我卖去窑子。我带着儿子阿福逃进山,却遇上了山匪。为了活命,我答应帮他们养血蝇,条件是保护青竹村...

林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周氏的绝笔:

阿福被山匪杀了,青竹村的人却说我克夫克子,要烧死我。我恨!我要让所有人都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血蝇是最好的武器,它们会替我报仇...

原来,周氏的悲剧源于一场误会,而她的报复,最终让整个青竹村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昭合上日记,走出墓室。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际,远处的山谷里,传来鸟儿的欢唱。他知道,这场持续了百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第五章 余孽

三个月后,林昭回到青竹村。

经过清理,村庄逐渐恢复了生机。幸存的村民在废墟上重建房屋,孩子们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玩耍,再也没有血蝇的踪影。

林昭站在山神庙的地窖前,望着那口空棺材。周氏的干尸被他埋在了后山,而那本日记,他交给了县衙,希望能为这段历史做个见证。

先生,该启程了。阿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昭回头,见阿福正牵着匹马,脸上带着腼腆的笑。这三个月里,阿福的伤势已经痊愈,只是脖颈处还留着淡淡的红痕,像枚胎记。

林昭翻身上马,我们去下一个需要医者的地方。

马蹄声渐远,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谁也没有注意到,树洞里爬出只极小的血蝇,它停在林昭刚才站立的位置,用口器轻轻碰了碰地面,然后振翅飞向远方,消失在暮色中。

而在更深的山林里,某座无名古墓的棺椁中,一具干尸的手指微微颤动,七窍中,新的血蝇正缓缓爬出...

尾声

很多年后,江南一带流传着一个传说:有个游方郎中,能降服一种叫的怪物。有人说他是个活神仙,也有人说他是妖怪变的。

但只有林昭自己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无法彻底消灭。它们藏在历史的阴影里,藏在人心的最深处,等待着下一次血月升起,再次苏醒。

而他,不过是个过客,在黑暗中,多燃了一支火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