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篇 白骨观

“你把他怎么了?”林昭攥住老僧的衣领,指节发白。

了尘不躲,反而拍了拍他的手:“施主莫急,这孩子只是被抽了魂,肉身还活着。等明日法事,菩萨会取他心头血,涂在神像上,如此方能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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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胃里翻涌,松开手后退两步。他想起表姑说“活牲”,原来不是献祭,是要活生生吸干孩子的精血!

“你们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了尘仰头大笑,笑声像夜枭啼叫,“两百年前,青岩村大旱,颗粒无收,村民易子而食。有个游方和尚路过,说要救这一方百姓,需以百具童骨为基,塑尊白骨菩萨,再选童男童女为引,引地脉阴气入体,方能求来甘霖。”

“所以……这菩萨是用死人骨头做的?”

“不止。”了尘的佛珠“咔”地停住,“第一任菩萨,是那和尚自己的骨。他骗村民说要‘舍身饲神’,实则是用禁术把全村的怨气封在骨中,再以童血为引,化出个能呼风唤雨的邪物。可这邪物贪得很,每年都要新血,否则就要降灾。”

林昭浑身发冷。他看向白骨菩萨,那神像的指骨正轻轻敲着经书,每敲一下,阿福的身体就抽搐一下,像在配合某种节奏。

“那现在……这菩萨还活着?”

“活?”了尘的眼尾抖了抖,“它本就是怨气所化,哪有什么生死。不过是被村民的恐惧喂着,越养越凶罢了。”

他突然抓住林昭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施主若想救这孩子,只有一个法子——替他当‘活牲’。等明日法事,你站到神像前,让菩萨吸你的血,它吃饱了,自会放这孩子。”

林昭猛地甩开他:“你疯了!”

“不疯。”了尘的笑容变得狰狞,“我守了这寺三十年,看着它吃了多少孩子?你以为表姑真不知道?她早和村长商量好了,要拿你这外乡人来换阿福!你表姑夫当年,不就是被他们推进后山喂了狼?”

林昭如遭雷击。他想起表姑初见时的热络,想起她反复强调“明儿要办法事”,想起周老汉说“这村里人怕生”——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跟我来。”了尘转身走向后殿角落,掀开块破布,露出个地窖。

地窖里堆着些陶瓮,每个都封着朱砂,瓮身画着符咒。了尘打开一个,里面泡着截婴儿的小腿骨,骨缝里还粘着未洗净的血。

“这些都是历年的‘活牲’遗物。”他指着最里面的石台,“那上面刻着法事的步骤,你照着做,或许能反将一军。”

林昭凑近看,石台上密密麻麻刻着字,有些被血浸得发黑。他认出几个词:“以血为媒”“引魂入骨”“破障”……

“这法子能杀了它?”

了尘摸出把锈迹斑斑的匕首,递给他:“能。但你要记住,必须在子时三刻,等它吸饱了血,用这刀划开它的天灵盖,取走那颗黑玉。没有黑玉,它便成了具空骨架,再不能作祟。”

“那你呢?”

“我?”了尘望向正殿的神像,眼里有泪光,“我早该和它同归于尽了。可我放不下这些孩子……你走吧,趁现在,还能逃。”

林昭攥紧匕首,转身冲出地窖。

雨又下了起来,打在脸上生疼。他回头望了眼白骨寺,了尘正跪在神像前,用头撞着供桌,嘴里念着听不懂的经文。

第三章 子时法事

法事在村头的晒谷场举行。

林昭被两个壮汉架着,押到神像前。表姑王氏站在人群里,眼睛肿得像桃子,见了他别过脸去。周老汉举着火把,火光映得他满脸狰狞。

“时辰到了!”村长敲响铜锣,“请白骨菩萨受享血食!”

四个汉子抬着白骨菩萨走上高台。神像的眼窝里,黑玉在火光下泛着妖异的红。林昭被按着跪在神像脚下,能清楚看见它指骨间的经书——那根本不是佛经,而是用血写的“食髓咒”,每句都渗着黑气。

“开始吧。”村长对巫婆说。

巫婆是个瞎眼的老太太,手里摇着串骨铃。她走到林昭身后,用骨锥刺破他的指尖,血珠“滴答”落在神像的眼窝里。

“啊——”

剧痛从眉心炸开,林昭眼前发黑。他感觉有千万根细针在扎他的血管,血被硬生生抽离身体,顺着指骨流进神像的眼窝。白骨菩萨的眼窝渐渐鼓胀,黑玉被血泡得发亮,连头骨都开始泛出淡红。

“不够……还不够……”神像的嘴部骨骼开合,发出沙哑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