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篇 镇魂契

林砚之咬碎舌下的铜钱,腥甜的血味弥漫开来。他看见镜中的自己开始扭曲,无数手从镜面伸出抓向他。

“快砸!”沈清瑶喊。

林砚之举起书箱的铜扣,狠狠砸向镜面——

第四章 执念的答案

镜碎的瞬间,林砚之听见千万声尖叫。那些被困在镜中的魂涌出来,却没有攻击他,反而对着沈清瑶跪下:“小姐,我们等这一天很久了。”

沈清瑶愣住:“你们……”

“当年镜妖附在姑爷身上,控制了整个沈府。”一个老仆的魂开口,“小姐发现后想逃,却被他用铜铃引回,锁在镜中。我们这些下人,也被他用‘镇魂契’困在镜里,替他养镜。”

“镇魂契?”

“以执念为引,以魂为祭。”老仆的魂指向地上的碎镜,“每块碎镜里都有一段执念,小姐的执念是‘讨公道’,我们的执念是‘等救赎’。”

沈清瑶的右脸开始脱落,露出底下腐烂的皮肉:“所以……我不是疯了?”

“您清醒得很。”另一个女魂说,“您故意留下线索,引读书人来破镜,因为读书人有正气,能抗住镜妖的反噬。”

林砚之看着满地的碎镜,每块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沈清瑶偷偷埋掉真正的婚书、她趁镜妖不备在镜面刻字、她将自己的半缕魂附在菱花镜上……

“为什么要选我?”他问。

沈清瑶的左脸也开始腐烂,露出森森白骨:“因为你书箱里的婚书,是我当年偷偷藏起来的真婚书。”她举起半块带血的铜镜,“你看——”

铜镜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个年轻书生的模样,眉目温和,正是林砚之的模样。

“你是……”

“我是你前世。”沈清瑶笑了,声音像风吹过铜铃,“三十年前,你是我未过门的夫君,为了救我被镜妖杀死。你的执念是‘护我周全’,我的执念是‘讨你公道’。我们两个的执念纠缠了三十年,直到今天才解开。”

林砚之头痛欲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确实是沈清瑶的未婚夫,为保护她被镜妖贯穿心脏;他在临死前用自己的魂力在书箱里藏了半块铜镜,等待转世后的自己来解救她。

“现在,该结束了。”沈清瑶的身体开始消散,“去把所有的碎镜埋在老槐树下,用你的血画符,就能彻底封印镜妖。”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半张美人脸和半张腐尸脸渐渐融合,变成一张平静的、属于普通少女的脸。

尾声 铜铃不再响

林砚之按照沈清瑶的话做了。当最后一抔土盖上时,老槐树的铜铃突然停止了摇晃。

他回到客栈,老板惊得打翻了茶碗:“公子,你……你脸上的疤呢?”

林砚之摸了摸脸,原本被镜妖抓伤的地方光滑如初。书箱里的婚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半块带血的铜镜,和一张新的纸条:

“执念本是枷锁,放下方得自由。谢谢你,让我知道,爱比恨更长久。”

后来,归墟镇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说夜里看见个穿素裙的姑娘在老槐树下跳舞,铜铃偶尔会响,但再没有诡异的事发生。

林砚之继续赶考,放榜那日中了进士。他辞官回乡,在归墟镇建了座学堂,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每年清明,他都会去老槐树下烧些纸钱。风过时,铜铃轻响,像有人在说:“这次,换我护着你。”